第十六节 南美真相(中)(2/2)
十八高僧先是愣住,然后同时反击。趁此时,揣着隐身符的南意冲进金球内,精通机关的老板娘一出手就卸了那扣在饕餮脖子上的锁链。饕餮红着眼看了她,嘶吼一声,人形渐渐消失,显露了他作为神兽的身体——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它伸出手,一把将南意甩在背上,腾空时,整个医馆的大火烧得更旺,竟像是为了它的重获自由庆贺一般。
而在天上和十八高僧打得不亦乐乎的钟离涯道长,甫一开局就发现了自己的隐藏牌:世外高人(红)——有这种技能牌当做隐藏牌,难怪一个又穷又残还实诚的道长能立志于拯救世界。命运确实不会一路走低,即使暂时一手黑,也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你亲吻。
饕餮逃脱后,便一路向钟离涯飞来。它在半空中微微向他俯首,将他也请上了背。两人伏在饕餮背上,在那十八和尚的无可奈何的眼光里放声大笑,从医馆起跃,在整个金陵城的上方一掠而过。亭台水榭被夜色模糊成布景,他们像是在星辰间穿梭,晚风亲吻过他们的脚背,月光将他们的衣袖盈满。饕餮所经之地,有长安月下的桃花,也有金陵城头的灯火,大唐气数,酒一斗,诗三百,似乎都融化在了这场月光里。
饕餮带他们落到了金陵城外。遍身伤痕的饕餮在地上打了个滚,恢复了瘦骨嶙峋的人身。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向了钟离涯,低头向他作揖:
“多谢恩公,再次救了我一命。”
在他身后,浮起裴渊的另一张隐藏牌:
饕餮恩人(红)。
饕餮继续道:“多年前,我不知缘何掉落金陵城附近,饿的奄奄一息,是恩公学佛祖割肉饲鹰,舍一臂救我性命。我答应恩公不再为恶,寻机回到故土长安。但前几年,我不慎中恶人埋伏,日日锁于感业寺中,幸而最近寻机逃出,未曾想又遇见恩公。”他走上前,双手握住钟离涯手背,印下一个符号:“恩公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于此印便可召唤我。饕餮自知不才,却也不敢忘恩负义。”
钟离道长被饕餮这郑重其事弄得有些茫然。他明明记得南意所说,“饕餮”的形象,是为了讽刺某个人,虽有神通,但贪得无厌,尤喜欢生啖人肉……
然后转头见饕餮对风雅颂就变了态度:“你身上好像有我的一个熟人的味道。”他歪了歪头:“但是又不完全是。”他围着风雅颂嗅了一圈:“是你自身的基因片段带来的特征,不是这具肉体的——你是外来人士?像她一样?”
风雅颂微笑道:“我和她很熟。”
饕餮道:“胡说八道。她死了好多年了,你又才多大。”
风雅颂但笑不语。
饕餮于是也不再纠结,他转了一副嘴脸,笑眯眯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了,那么你打算怎么结算?你刚才和我恩公享受了我的金陵空中一日游,恩公的钱我自然不能收,你的我可以打折。顺带一提,我接受现银支付,票号转账,但要长安城内可以兑现的。”
钟离涯道长终于明白这饕餮之名从何而来。
风雅颂道:“你可能忘记了,我帮你打开了锁链。”
饕餮道:“你不说我忘了算进来。如果你不帮我打开锁链,我还能拿来卖废铁。”他续道:“看在我恩公的份上,这锁链也给你打折吧。”
风雅颂扶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叫饕餮,不叫貔貅。”
饕餮很伤感:“我答应了恩公不再作恶,可没有钱拿什么买肉吃?猪肉打猪肉精,牛肉打注水剂,这些会影响我的健康。我要有很多钱才能吃上新鲜的。”
风雅颂非常好奇:“那你这些年被关在感业寺是怎么活过来的?”
“前几年还好,关着我的时候给新鲜的肉吃。”饕餮突然眼放凶光:“前几天我一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感业寺了,而是被一个小白脸带走了。关键是,妈了个蛋——这小白脸天天给我喂青菜馒头,真拿老子当羊来养,老子脸都绿了,日你个@#$@#%……”
风雅颂道:“那小白脸有什么特征?”
饕餮道:“有三两银子的特征,二两银子的特征和一两银子的特征,你要买哪个?”
风雅颂:“我全要了。”
饕餮:“行,先付钱。概不赊账。”
风雅颂笑眯眯一指钟离涯:“他来买单。”
裴渊可能忘了自己不是有钱的裴少将,而是一贫如洗的钟离涯道长,闻此没有异议,认为为女朋友买单天经地义,于是开始掏钱——然后翻出了一个铜板。
饕餮原本一看两人就觉得其中必有奸情,在看到恩公翻出了一个铜板后,大惊失色,觉得男人没钱简直是原罪,他不能让恩公在女人面前丢面子,于是他一把握住钟离涯掏钱的手,挡住那个铜板,不让风雅颂看到。他情真意切、一本正经地道:“恩公对我恩重如山,自然不好收恩公的钱。恩公有任何想问的,饕餮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风雅颂并不是没有钱,但十分喜欢看人吃瘪,尤其是喜欢看饕餮一边情深义重一边暗自心痛。
饕餮计算特征费用的时候,可能是按字数来收费的。
饕餮道:“这个人可能下巴有点尖,可能想磨了骨头来敲核桃用。他的脖子不太好,老是仰着头,我附他身时,跟着摔了好几跤。”
“走在路上,老是有人看他,可能觉得他丢人现眼?还有人老拿水果砸他,可能人品也不太好。”
最后,饕餮终于说出了唯一有用的话:“好像还听有人管他叫‘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