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其人何意（2/2）

风雅颂此人的人厌鬼弃果然是出了名的。她才走出门了不到百米，已然有幸和三个书生调过情，四个摊贩吵过架，讽刺过五个大妈的皱纹比海深，转头又见六个少女水桶腰。

她的万事如意楼，已经成为这群街坊口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聚集地，而那今日进门的李傲天，在这群娘子军的口中，已经被她扒光了一万次，第一万零一次时，终于不堪其辱，奋起反击，才留的一丝精气神逃出万事如意楼。

对门王二娘子的战斗力尤其惊人，可能是照着北军迪安少将建的模，加之嗑瓜子练出的一番流利口齿，什么事在她口中，都可以像剥瓜子一样，剥壳入里赤条条，扯到床笫之欢去。正当她口中的风雅颂和小厮大战到第三百零一回合时，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的男声道：“卦象显示，这位娘子，最好莫要再动口舌，否则可能有血光之灾。”

那王二娘子哪里肯信，冷笑一声开始反击，刚说了两个字，不知哪里来的邪风刮过，她一时不察，刚劲有力的牙齿咬在了吹歪的舌头上，一时可不是满口血腥。

她瞪大眼睛，只见那独臂道士一手举着算命的幡，手指间夹着罗盘，认真地跟她道：“这位娘子，卦象显示，你若再开口，可能会遭遇灭顶之灾。”

那王二娘子还不信邪，满口带血的还想开骂，不知哪里又来了一阵邪风，把她刚买的假发吹了好远，挂在了附近最高的树枝上。

那王二娘子摸着自己秃了的头，一时难以接受这“灭顶之灾”，一手捂着嘴，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是城南那养猪的人家说的那一开口就让人倒霉的……”

裴渊道：“在下钟离涯。云游四方，路过贵地……”

那王二娘子哪里还敢听下去，丢盔弃甲，一时间，大街上的人唯恐再被他看到什么卦象，本来还跟风雅颂再吵三百回合的大妈们收被子的收被子，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接孙子的接孙子，南意总算从重重围困的人群中解脱，看到裴渊，刚想客套一声好巧，然后发现这一百米，她竟走了大半天，现在可不就是傍晚。

那些藏起的大娘们偷偷透过门缝，等着看那个倒霉道士对这个人厌鬼弃的老板娘预测点什么。却没想到那个道士慢慢走近风雅颂。可能他今天夸人的计划份额还没满，于是仔细看了看风雅颂，这一次夸奖道：“你的项链十分别致。”

南意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大娘简直悲愤至极，难道现在道士都躲不过红粉骷髅美人蛇吗？这么轻易地就被勾引了吗？说好的清心寡欲呢？

然后就听到那道士慢慢道：“卦象显示……”

众大娘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他续道：“胡乱嚼人舌根者，会家破人亡。”

众大娘啪地一声关了门，决定把这对狗男女隔得远远的。

夕阳温莹，黄昏的街道比白日多了一层绰约的红色面纱，多少风情都在影影绰绰中愈加妩媚。

道士的广袖在微风中轻轻摇着，他的五官似是被勾了一层金边，微微发亮。

真好看。南意心想。

而裴渊仍在注视着她，他的眼睛清澈，像是把夕阳的光用最细碎的筛子细细过滤，没有灼人刺目，只有留下那一点晶莹透彻又温暖的光，在他的眼里勾勒出南意的倒影。

在他的眼睛里的自己，也很好看。

南意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纠结什么呢？正如感情不能一昧强求，人与人，又何尝可以轻易推开？

她想，她是喜欢他的。即使没有那么强烈，也一定是喜欢的。

她轻轻微笑道：“道长，有空陪我去调查一下吗？”

就像他说的，慢慢来，不急。结果如何，谁又知道呢？

一切充满未知，才是命运的可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