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道好（2/2）

顾钊闷声喝茶，不想再理秦烨。

秦烨自知讨了无趣，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那么多姑娘想往你怀里去，你就真没一个看上眼的？”

顾钊点了点头，真看不上。

阁外突然来了个小厮，说是顾歆让人来寻，顾钊听了，起了身，秦烨不由也跟着去了。

*

侍女捧着刚沏好的云雾茶奉到了朝华大长公主谷梁敏跟前，谷梁敏却未觉察，没去接茶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正在认真抚琴的谷梁洵身上，若非长得与太后徐氏有六分相似，她都不敢相信那个女人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若是她那一生痴琴的老顽固师父有玄子今日在此，怕是能把谷梁洵抢回去，当作关门弟子藏起来。

有玄子性傲，收徒只收天赋异禀的人，她当年能入有玄子门下，是因求先祖皇帝下了旨，有玄子没法子才收了她，她学的也不过皮毛，不得不承认，她的琴学天赋几乎为零。

现在一想，她其实后悔了，她本就不该入有玄子之门，如此，便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错事。

伤心事。

抚完最后一个音，谷梁洵起了身，缓步至了谷梁敏前坐下，脸上带着浅笑，温声道：“愿姑母万寿。”

谷梁敏端过侍女手中的云雾茶放到谷梁洵前，笑道：“陛下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姑母谬赞。”谷梁洵答着，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朝华大长公主生辰之日，都会让她抚一曲《春风》，而这《春风》也是她学的第一首琴曲。

虽每年都为谷梁敏抚琴，但她与谷梁敏其实并不亲近，两句客套话完了，倒是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身为主人，今日的寿星，谷梁敏总是要出去的，谷梁洵这般安慰着自己，蓦地，从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谷梁洵偏头看过去，是秦熠来了。

谷梁敏的次子，她的二表哥。

那秦熠见着谷梁洵行了礼，而后坐下喝了两杯茶，就拉着谷梁洵出了静室，她这二表哥向来待人平和，且不知怎的，还挺喜欢她似的，明明一年也就见那么一两次。

秦熠没因谷梁洵当了皇帝而待她不同，他只觉得谷梁洵依旧是他那个八表弟，他兴冲冲地带着谷梁洵去了后花园，去见那个他喜欢的姑娘。

“阿洵，你看那——”秦熠指着隐在廊下的一个粉衫姑娘，笑意盈满双颊，很是憧憬道：“你以后的二表嫂，好看吧！”

谷梁洵忍不住笑了起来，顺着秦熠指的方向看过去，她微微蹙眉，点头道：“好看。”

怎么是顾歆？她记得上一世的顾歆嫁了个寒门举子，本来就是下嫁，那举子也不珍惜，婚后陋习渐露，顾歆忍受不了，便与那举子和离，再后来，顾钊命人做了手脚，将那举子整成了残废，但顾歆也没再嫁过人。

她这二表哥倒是良人，顾歆若嫁了她二表哥自然是好。

那面的顾歆正等着丫鬟去寻顾钊，等了老半天却没见着人，正有些生闷气，忽地，面前出现个着褐色蟒袍的年轻男子。谷梁泽笑笑，道：“顾姑娘可是在此等人？”

面前的少年虽笑的和气，但顾歆却打从心底觉得，这谷梁泽猥琐极了，也不愿与其多言，转身就走。那谷梁泽见了，忙拦下顾歆，说得恳切：“顾姑娘，本王仰慕你许久，想请姑娘去了然亭那坐坐。”

顾歆翻他一眼，绕了过去，哪知谷梁泽又厚着脸皮拦住了顾歆。

秦熠气得两眼冒火星子，谷梁洵拉住秦熠，从一旁路过的侍女手中的托盘里取了个苹果，朝谷梁泽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苹果将谷梁泽砸了个结实，谷梁泽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他吃痛闷哼一声，捂着脑袋，怒声吼道：“哪个不长眼的！给本王滚出来。”

刚才装出来的尔雅之气此刻是半分不存了。

顾歆掩面咯咯笑了起来，谷梁泽越发难堪，朝苹果砸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谷梁洵秦熠二人往这来。谷梁洵翘着嘴角，微微耸了耸肩，声带嘲意，道：“原来是九弟，朕以为是哪条疯狗呢。”

那面顾钊刚好同秦烨过来，见此，倒是不急着上前了。顾钊止了步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谷梁洵，不管他说什么都说好的小皇帝，其实脾气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