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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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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朋友,还是猪?”

“两者兼——唉,你别走那么快,我还没说完……”

先到电梯口的顾诺捂着嘴偷笑:小叔叔和方阿姨,有戏哦~

月弯如钩,夜凉如水。

陆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没有大办,只请了亲朋好友到老宅,简单聚了聚。

陆家老宅建于万历年间,是典型的苏式园林,叠石理水,栽花植木,古秀精雅。

老管家身着灰色长衫,见到陆铭俞时眯眼一笑,殷勤上前:“小少爷,您来了。”

陆铭俞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嗯,爷爷呢?”

“老爷在宴厅会客,吩咐我在这里等您。”老管家接过他手里的冲锋包,领着他往里走,“少爷和少夫人已经到了,您是先换衣服还是先去见他们?”

陆铭俞的脚步一顿,“先去换衣服。”

竹青素锦长衫上身,陆铭俞立时变为旧时门阀大少,桀骜不羁中透着随意散漫,矜骄风流又卓雅不凡。

老管家弯腰替他掸顺衣摆,欣慰道:“小少爷还是这样风姿出众。”

陆铭俞对镜整理领口衣扣,下巴微微抬起,黑眸流露几分笑意,“戚叔这话,一字不改,说了近十年。”

“您八岁前日日在我眼皮子下,等回到少爷身边后,许久才来一回,怪不得我总是感慨。”老管家从小照顾他长大,对他感情极深,“老爷前几天还在念叨,说您一眨眼就快三十而立,可身边也没个贴心人照顾。哪像过去,十五六岁就开始说亲,四十不到就好当祖父了。”

“十五六岁那是童婚,搁到现在是犯罪,要坐牢的。”陆铭俞不给面子地点出事实,“戚叔,您要学会顺应时代,跟上社会节奏。”

戚叔慈祥一笑,“小少爷说的是。”

黄花梨九鼎机械落地钟发出清鸣报时,陆铭俞看了一眼,七点整。

“还要半个小时才开席。”戚叔端上点心,“您先垫垫肚子,都是厨房刚做好的。”

“好。”

陆铭俞坐到桌旁,捻了一块豌豆黄,吃了几口放下,接过戚叔递来的茶,轻啜了两口。

“您坐。”

戚叔在另一张椅子坐下,“小少爷这趟去美国是玩还是谈生意?”

“都是。”陆铭俞记起一件事,“我给爷爷带的礼物在车后备箱,劳烦您去取下。”

“好。”戚叔起身,“那您……”

“我去宴厅。”

踏过垂虹廊,穿过拱月门,陆铭俞撩开门帘,进入宴厅。

衣冠楚楚的宾客们齐聚一堂,举杯碰饮,谈笑风声。来人均是南青商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陆家贯来交好。陆铭俞跟他们打过招呼,对坐在主座的陆老爷子恭敬喊道:“爷爷,我来了。”

陆老爷子头发霜白,精神矍铄,朝他招招手,“来,坐我身边。”

陆铭俞坐到他旁边,对另一边的陆士林喊道:“爸。”

陆士林抬眼看他,目光沉毅,“嗯。”

陆铭俞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圈,意料之中没见到那个人。

陆老爷子对两人的疏远视而不见,“臭小子,还以为你不记得老头子我的生日了。”

陆铭俞的唇角上扬,寒意褪了些许,“哪能啊,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爷爷您的生日。”

陆老爷子瞪眼,“那你还跑去美国?非赶在最后一刻才回来?”

陆铭俞对此早有准备,“我是听说那边有好东西,特意飞过去看看。”

门帘一动,戚叔抱着红木长盒进来,“老爷,这是小少爷从美国给您带的礼物。”

刻着祥云松鹤的木盒约两尺长宽,陆老爷子打开扣锁,只见里面是一尊越南沉香观音像,妙香幽悠绵长。

“好东西!”陆老爷子喜不胜收,示意戚叔收好,“臭小子,这次算你蒙混过关。”

陆铭俞露齿一笑,难得显出几分孩子气。

陆老爷子端起茶杯,用茶盖慢慢撇去浮沫,“我听你爸说,你最近还在捣鼓你那些投资?”

陆铭俞看向陆士林,他正细细品茗,看不出情绪。

“嗯。”

陆老爷子喝了口茶,回味许久才开口:“小打小闹,适可而止。”

陆铭俞没说话,低头把玩着茶盖。

陆老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们几年了。”

陆士林皱眉,不赞同地说:“爸,您这说的什么话。”

“不论好话歹话,你们听得进去就行。”陆老爷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几圈,“你们加起来也有□□十岁了,要清楚什么重要,什么该忘记。”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陆老爷子语气和蔼,却不容人置喙,“陆家到现在不容易,家业不能交给外人,更不能败。”

短暂的沉默后,陆士林恭敬应声:“是。”

陆铭俞的烟瘾上来,躲到水廊下点了烟。

春寒料峭,夜露莹莹。塘边杨柳抽出新枝,草丛中虫鸣阵阵,一片生机勃勃之色。

他抽了两口就停下,修长的指间夹着烟。烟雾飘在昏黄的灯光里,像泼入水中的墨,慢动作一般,丝丝缕缕地扩散开。

一根烟到底,他正欲离开,陆士林站到了他身侧。

“还有烟吗?”

“……有。”

“来一根。”

陆铭俞递了烟,替他点上火,自己也夹上一根。

两人站在水廊上,望着灯下愈显朦胧的假山湖色,相对无言。

许久之后,陆士林打破了沉默。

“你爷爷刚才说的话,都听到了吧?”

“嗯。”

“陆家只剩下你一个儿子。”

陆铭俞神色漠然,“嗯。”

“我们都清楚,那件事是个意外。”陆士林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眨眼又归于平静,“都忘了吧。”

烟头快烧到陆铭俞的手指,他却毫无察觉,轻笑一声,“您真觉得能?”

陆士林深深看了他一眼,“铭俞,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陆士林摁灭烟头,走了几步又停住,“你妈在荣园休息,你去见见吧。”

猩红烧到了尽头,他手指一动,香烟掉落在地。

一阵风起,树叶哗哗作响,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终于肯见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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