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她拉起行李箱,抬头挺胸,婀娜又高傲地走出了电梯。
方轻鸿:……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怎么短短三十秒内,1602的这位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方轻鸿懒得为不相干的人费神,拎起袋子准备出电梯,却隐约听到走廊里有对话声。
“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香肠和鱼干,味道特别好,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这是我们当地的特产,碧螺春茶和糯米八宝鸭……”
“还有这些,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带了点……”
清甜软糯带点撒娇的声音,是吴恋。
“其实你不用客气,我上次不过是顺路载你。”
低沉醇厚又客套的男声,是顾铮。
“哎呀,都是小东西,顾大哥就收下吧,本来过年也要送东西给你……”
两人来回推着东西,没有察觉到方轻鸿。她站在电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尴尬间,手里的袋子突然一轻,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方轻鸿:……
顾铮:……
吴恋:……
一颗巧克力蛋滴溜溜地滚了老远,堪堪停在顾铮脚下。
顾铮弯腰拾起,镜片后的眸内漾着笑波,“去超市了?”
方轻鸿还在发愣,傻傻地点头,“嗯。”
他往她走来,“看看东西有没有摔坏。”
吴恋也反应过来,小跑向她,“方姐姐,你买太多了,袋子都撑破了。”
方轻鸿蹲身捡东西,食材都有单独的袋子包装,没有散的满地都是。顾铮和吴恋也帮着她一起捡,排骨、番茄、玉米、丸子,虾……
吴恋惊喜地喊:“方姐姐,你是要煮火锅吗?”
都到这份上,方轻鸿也没法说谎,“对。”
“真好,我最喜欢吃火锅了。”吴恋揉揉肚子,“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碗方便面,附近的饭馆都关门了,想点外卖都没地方。”
方轻鸿用破袋子兜住东西却以失败告终,只能将东西抱在怀里,“门口的超市开着,可以去买点菜回来自己做。”
吴恋面露愁容,“我也想,可是我不会做,我连炒盘青菜都能把锅给炒糊。”
方轻鸿示意他们将东西往她怀里堆,顾铮反而提起另一个完好的袋子,又从她怀里拿走几样,“我帮你拿。”
吴恋拎着两袋蔬菜,侧身挤到他们中间,“对,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三人往方轻鸿家走,吴恋还在说:“顾大哥,你吃饭了吗?”
顾铮:“没有。”
吴恋皱了皱鼻子,“我就猜到你肯定也没吃。”
方轻鸿装聋作哑,就是不出声。
吴恋仿佛察觉不到她的意图,兴冲冲地说:“方姐姐,不如今晚我和顾大哥在你这里拼饭吧?”
方轻鸿下意识想拒绝,吴恋不等她张嘴,又眨巴着大眼,可怜兮兮地说:“我们俩都快饿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好吗?”
方轻鸿看向顾铮,本意是希望他出面劝阻吴恋,哪成想他也是一副被饥饿困扰的模样。
得,二对一,方轻鸿不战而败。
吴恋和顾铮提议帮方轻鸿洗菜,方轻鸿借口厨房太小,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她站在厨房里静默半晌,末了将破损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什么质量!
她认命地穿起围裙,刚系好袋子,就听见门铃在响。打开可视对讲机一看,原来是顾铮。
方轻鸿打开门,“怎么了?”
顾铮拿出背后藏着的洋娃娃礼盒,“给你送礼物来了。”
她懵了懵,立刻想到一个人,“诺诺送的?”
他笑得无奈又宠溺,“对,非拉着我去商场给你买的。”
她望着粉红到爆炸的芭比娃娃,到底是真心地笑了,“虽然我过了喜爱洋娃娃的年纪,但还是请你替我谢谢她。”
顾铮的视线落在她素净的围裙上,“开始准备了?”
“嗯。”
两人僵持在门口,一个没有邀请的意思,一个没有离开的迹象。
“轻鸿。”顾铮说:“我帮你。”
男人眼神温煦却不容拒绝,这是他隐藏在斯文外表下的强硬本性,方轻鸿见过这样的他,那还是在初识协议车祸赔款的时候。
她哪里赢得过摆出律师态度的顾铮。
她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顾铮穿好鞋套进门,自然而然的将整个房子纳入眼中。
她住的是中间套,进门以格子书架隔开相连的客厅。右转后能看到北边的厨房和餐厅,南边的客厅宽敞明亮,没有摆过多的装饰,浅米色的墙漆搭配灰色系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同色系带黄色几何图案的盖毯,温馨又简约。
经过餐厅时,顾铮注意到靠墙的一面玻璃门书柜,上面以颜色渐进,整齐的摆放着精巧的手办玩偶,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顾铮说:“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些。”他认识的成年女性几乎都对口红、香水或者包包夸夸其谈,只有顾诺这个小朋友喜欢玩偶玩具。
她拉开厨房门,“还行,合作厂商会送一些,偶尔看到喜欢的也会收集下。”
顾铮跟着进去,发现厨房宽敞的很,别说三个人,就是四个人也站的下。
所以她只是找借口不想让他们进来而已。
他对这一发现不以为奇,甚至十分理解。本质上他们极其相像,都是看着好说话,其实不好接近的人。
顾铮问:“我要洗哪些菜?”
方轻鸿拿出肉类海鲜,又将几样素菜放到盆子里给他,“你把菜洗干净泡着就行。”
他正要伸手,就听她说:“去,脱了外套再进来。”
他脱了外套又学她挽起袖子,动作生疏地洗起菜。
方轻鸿在另一头的水槽冲洗排骨,偶尔看他几眼,见他有模有样,倒有种别与精明斯文的暖男气质。
顾铮摘掉残破发黄的叶子,蓄水泡上青菜,又拿了沥水篮装好番茄、玉米和菌菇等等。他看向方轻鸿,她正往冷水里扔排骨,另一边又拿起刀子,利落地去起虾线。
“我洗好了。”他问:“还有其他的菜吗?”
她看了一圈,“剩下的都要动刀子,你还是歇着吧。”
他干脆站到一旁看她去虾线,见她动作灵活熟练,竟也有些跃跃欲试。
“能让我试试吗?”
“开虾线?”
“对。”
“你以前弄过吗?”
“没有。”
“那你仔细看我开一遍。”
她拿刀在虾背上轻轻一划,略微挑出线头再扯住一拉,虾线就被完整地抽出。
“看明白了?”
“嗯。”
她让出位子,见他拿刀的姿势别扭,忍不住出言帮他调整,“左手的手指内扣着虾,对,往背上慢慢割一刀。”
他依言照做,但力度掌握得极不熟练,刀刃陡然一滑就将食指割开一条深口,鲜血迅速冒了出来。
他皱了下眉,正想检查伤口,却被她抢先一步抓到水龙头下冲洗。
“别动。”她解释:“刀上有很多细菌,先用活水冲洗下伤口。”
顾铮低头,一时间,眼里只剩下她轻扇般的羽睫,以及眉间那簇微不可见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