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斜对面的电梯里走出一人,浅灰蓝针织背心加衬衫,腕上搭件深褐色羊绒大衣,雅痞俊美得过分。
方轻鸿恭敬地打招呼,“陆总好。”
一声“陆总”在两人中间划出深不可逾的沟壑,当然,这是她以为的。
陆铭俞比她随意的多,“才下班?”
“嗯。”
她立在一旁等他先走,他却不遂人意,偏偏与她并肩而行,“你是本地人?”
她放缓脚步,刻意跟他拉开距离,“不是。”
“老家在哪里?”
“芠州。”
“不回去过年?”
她突然间觉得十分疲惫,不愿再重复谎言,“嗯,不回去。”
“我是本地人。”
“哦。”
“我也不回去。”他神色淡淡,“没意思。”
她几不可闻地喃语,“嗯,确实很烦。”
他忽地站定,转身看向一米开外的她,“待会有空吗?”
“怎么?”
“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我能拒绝吗?”
“能。”他指着大门口的方向,“但是我会牵着你的手出去。”
“……”
“今晚我要上场打拳。”
她不由皱眉,“你身上的伤……”
“我要是受伤了,你就送我去医院。”他说得轻巧,不像在开玩笑,“在医院里过年应该挺有趣。”
“能不去打拳吗?”
“不能。”
空气安静了片刻。
“好。”她抬眸,平静地说:“如果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低笑,将她的围巾向上一拉,只剩眼睛露在外面,“外面雪大。”
没有骚包的跑车和“低调”的大众,陆铭俞这回开了辆破旧的名爵,座位比较拥挤,方轻鸿坐着刚好,陆铭俞却浑身不自在。
方轻鸿想起一件事,“警察局那边有联系你吗?”
他拧动钥匙热车,“嗯,人都找着了。”
“后续呢,怎么解决?”
“拘留几天,赔点钱。”
“没别的了?”
“又不是多大的事,还想怎么判。”
她欲言又止,“你……”
他打开雨刮,又掰开后视镜,“我怎么?”
“没什么,地上路滑,慢点开车。”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陆铭俞不敢开快,以五十码的时速往城南郊外开,平常五十分钟能到的路程,今天花了一个半小时。
陆铭俞将车停在路边,方轻鸿率先下车环视四周,除去路灯外没见到任何亮光,也没有其他人影。
这片地方是老工业区,由于政府规划搬迁,原先的厂房都被闲置,孤零零地矗在荒郊野外。
陆铭俞见她耳尖冻得通红,顺手替她戴上帽子。
“谢谢。”她问:“你确定是这里?”
陆铭俞:“不要着急。”
他领着她走到一家废弃厂房的后门,伸手往铁门扣了三下,又扣四下,铁门便从里打开一条缝,探出个板寸头男人的脑袋。
“邀请码。”
陆铭俞报了一串数字,交了每人五百的观赛费,板寸头开门给了两张票,示意染着金发的青年领他们往里去。
方轻鸿走在最后面,隐约听到音乐声,却不甚清晰。
陆铭俞笑睨着她,“怕吗?”
她摇头,面容沉静无波。
又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守在两旁,金发青年朝他们点点头,两人合力打开铁门,方才模糊的音乐声瞬间震耳欲聋。方轻鸿一听,JeanRoch的CanYouFeelIt。
铁门后的楼梯通向地下室,入眼的场景让方轻鸿大开眼界。
约莫五六百平的场地中央搭了个简陋的拳击台,观众区是用铁链串连的塑料靠背椅,围绕在拳击台四周,间隔留出狭窄的通道。此时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后几排的人穿着简陋,多为青壮年男性,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方言高论。往前的人衣冠稍稍整洁,相貌气质都十分普通,或是哪里平凡度日的上班族,特意来这寻找刺激。偶尔也有几个穿戴精致的家伙,浑身散发“我与众不同”的气息,用高冷的表情与旁人划开界限。
场地四周有二三十名健壮的男人看管,个个神色肃穆,一看就不好惹。
金发青年领他们到第三排坐下,提醒他们不能录制视频,又拿出二维码请他们打开了网页,方轻鸿一看,是个H5格斗游戏。
金发青年笑嘻嘻地说:“九点钟开赛,到时候在网站下注就行。”
方轻鸿研究了会,就是个普通的格斗游戏,没看出其他名堂。
陆铭俞替她解惑:“比赛开始前会推送今晚的赛事,看到喜欢的拳手压筹码就行。”
“那兑钱呢?”
陆铭俞指了个房间给她看,“先用虚拟币,结束后可以去财务室兑换。”
方轻鸿又问:“他们不回去过年吗?”毕竟春节对于国人的意义重大。
“明天才是除夕,”陆铭俞说:“况且,今年最后一场,最高能有一比五十的赔率。”
方轻鸿了然。
身边陆续坐满了人,大家和同行的朋友不时低语几声,并无意与陌生人搭话。
这是方轻鸿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她看向身旁的陆铭俞,他翘着二郎腿,唇角上扬,眼里眉间尽是玩世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