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思(2/2)
太后却并不就此打住,继续问道:“淳衫不见已有好些日子了,我实在很担心她,廷轩既然已经接待完使团了为何不尽快安排他去找人呢?”
皇上见自己有意回避,太妃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这个话题,心中的暖意消退了几分,可言语仍很是恭敬,道:“这其间有些母后不知道的事情,朕会处理的,还请母后相信朕,不要再多过问这件事情了。”
太妃不可置信的看向皇上,在她的注视之下,皇上的面色丝毫不变,却给人益发坚定之感。太妃不由颓然,道:““好,好。我年纪大了,诸事也做不了主,说什么话,皇上也不肯听了,可我就连知道一下也不行吗?”
“母亲。”皇上叹了口气,道,“您不要逼朕,有些事情不让您知道,是为了您好。”
太妃一反常态,不依不饶地道:“为了我好?那我来问问皇上,魏让护送使团出行一事,皇上为何不告诉我?”皇上皱了皱眉,道:“不过是些行程细节的安排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妃打断他道:“皇上别跟我打马虎眼。若非有人刻意安排瞒着我宫中上下,我断断不会到今日才偶然得知!皇上如此瞒着我,是怕我看出什么吧?”
皇上面色开始变得冷硬,不再说话。太妃心中大震,声音略带颤抖地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心思的?你要把廷轩怎么样?”
皇上的声音满是怒意,却有更多的坚定和不容置疑:“朕已经说过了,这些事情母亲还是不要过问了。”
太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满面痛苦之色,她喘息之声渐重,努力支撑自己坐直了身子,逼视着皇上道:“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廷轩起了这种心思,是在给昭璧指婚前吗?”
皇上看着太妃的样子,心中大为不忍,又马上明白了太妃问这话的意思,自觉心中愧疚。母亲的问题他回答不了,他早就觉察到自己厌恶痛恨一切威胁,在潜意识中早就对莫氏这种功高震主的家族结局有所设想。他虽未想到这么快就能达成,可机会难得,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这话却不能对母亲讲,皇上沉沉地叹了口气,态度不自觉地就柔和了几分,道:“母亲,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意义?”太妃不再看他,颓然靠回身子,目光转而盯着头顶宝石蓝的绣花帐子,呢喃道,“淳衫的母亲为了你叛教出逃,遭仇家追杀,你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皇上冷冰冰地打断太妃的话,“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们母女。可形势所迫,我别无选择。”
太妃突兀地轻笑了两声,道:“别无选择?别无选择?莫家军功累世,断无出手相帮的必要,可廷轩却选择佐助皇上牵制刘氏一族,皇上这才能夺回朝政,坐稳这个位置。廷轩却触及文官利益还累及名声,皇上非但不对莫氏加以封赏,如今竟还要捅人的刀子,难道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举吗?”
太妃的话已说得极重,皇上的脸色一时变幻莫测,肌肉僵了片刻,才道:“正如母亲所说,莫廷轩既无必要帮朕,又为何出手?母后真的相信他无所求?依朕之见,说到底也是贪恋权势罢了。母亲,人心是会变的,莫氏原先再显赫也不过掌管些边境大权,后来却借势到处深耕势力,焉知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不会变的更加欲
壑难填?”
“万物皆由心生,一人若看别人像佛,正说明那人心中有佛。欲念诸物也正是如此,你心中有,才会觉得别人也有。”太妃冷冷地道,“可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人心的确是会变的。我原先以为皇上像我,后来越来越不懂皇上,就觉得皇上大约是像先皇,如今看来,皇上却是最像她!深陷诡计心术,只会权衡利弊,却枉顾情意人伦,皇上如此对待全意佐助你的人,就不怕忠心之人寒心,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母亲!”皇上也发怒了,“母亲,此事非同儿戏,朕焉能以国本相赌?更何况,那莫廷轩若真的没有问题,为何昭璧会出现在西鸠使团之中!”
“什么?淳衫在西鸠使团中?”太妃大惊,“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告诉我!皇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还有,既然知道了人在哪里,为何不让廷轩去把人带回来!”
皇上道:“谁知是不是他勾结外邦有所图谋!朕已另行派人去接了。”太妃怒道:“你!那淳衫的名声呢……?留书之事你是知道的,出走是她自己的决定。至于她身在西鸠使团,个中因由尚未查清,你怎就认定了廷轩的罪责!分明是欲加之罪!”她嘶声质问着,换来的只是一片沉默。“你早就等和这么个罪名了吧?”太妃终于无力地委顿于榻,“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