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2/2)
黑羽骑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从顾青身上躲开了,这黑锅给自家主子背就行了,这馊主意是他想的,他们是被逼无奈。
萧夜辰一回头就看他们站了一排,望东望西偏偏不望他。眼神中狠狠警告了一番,得来的回应便是:咱们听公子的。
于是顾青跳起来赶紧去里屋放人,在炮竹声中,一袭红衣缓缓走了出来,身后的火凤凰形若飞天,舞翅震天,衬得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妆师略施粉黛,最后在他的眉心点下一颗朱砂。
扶青不由微微一愣,看呆了眼,一动不动,也没有去接喜童递上来的花球。直到那人款款走近,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从小童手中接过花球,牵起一头,将另一头递给了黄泉,红绸往他腕上绕了三圈。是为同心同意,永生永世。
黄泉望着他,眼中闪着光,竟有些想哭。这一刻的幸福他从不敢想,今日却离自己这样近。
看着手腕上的红绸子,跟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分就靠近一些。一直延伸到西琴湖畔的喜队,拥簇着二人到了蒲团前,前方是一个小巧的岸桌,上面放着一些吃食和酒水,还焚着香。
三拜之礼,永结同心。
顾青笑嘻嘻的将桌上的合卺酒递了过去:“同饮一卺,合二为一。”
扶青取过一半卺瓢,深深望着黄泉,看他脸上微微翻红,轻笑了一声,与他对饮喝尽。
萧夜辰此时凑到了倾歌身边,笑道:“羡不羡慕?”
“能得一人心,自然是羡慕的。”
他忙将他揽进怀里,指着自己道:“你有我啊。”
倾歌看了他一眼,那双眼里永远带着精亮的笑意,怀抱永远是坚实可靠的,所有的深情和温柔只为他敞开,每当他唤他的名字,永远都会有个低磁温暖的声音在耳边说着“我在”。
说真的,漂泊了这么多年,再看眼前的一对新人。天地为证的誓言,只属于彼此的目光,那一刻他真真是觉得自己太蠢了,宁愿去守着未知的惊惶不安,也不愿向他多走一步。
“萧夜辰。”
“嗯?”
“我想过了,我——”
后面的话被蓦然奏起的喜乐声淹没,不远处的新人共乘一骑在众人欢笑起哄中启程折返。
顾青走来道:“该回去了,回头曲院还有喜宴够你们忙的,别磨蹭了。”
倾歌有些发愣,一时没明白要做什么。
萧夜辰望他笑了笑,伸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走了。”
“……嗯。”
回到曲院一切如常,街坊挤在门外抢着看新人,见是两个年轻俊朗的男子,有些惊奇,有些感叹,还有一些激动不已。
虽有不理解之声,却也愿意来曲院喝杯喜酒,送个祝福。
一时曲院里挤满了人。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人声鼎沸,几乎将市集的喧闹比了下去。
正向顾青说的,回来后有的忙,一刻不停歇。倾歌连萧夜辰去哪儿了都无暇顾及,更别提跟他继续在西琴湖边打断的话题。
直到夜幕星河,这才算尘埃落定,除开几个近街坊还在聊天,已走的七七八八,众人也算能歇口气。
扶青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新房内,他可从不敢喝多酒,怕误事。可今天不同,是喜日,他娶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再没有比这更宽心惬意的事。
他望向屋中的红衣少年,发髻已被他拆下,黑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衣如火,发如墨。
黄泉站在桌边回眸望着他,因不胜酒力而脸颊泛红,眼中的神情也带着几分迷离。与扶青四目相对时,冰雪融化,微微浅笑。
就这么静默的望了片刻后,扶青大步走了过去,一下就将他抱进怀里,吻上了他的唇,细细密密的亲吻着,情意绵绵血液缠绵。从嘴开始一分分往下,脸畔到嘴角,下颌,脖子,颈窝,锁骨。
直到怀中的少年呼吸开始变得炙热,扶青再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终于抱你回家了。”
“我信你。”
衣衫褪下,扶青反手拉下了罗幔,两人相拥紧抱,合二为一。烛火摇曳,映照着墙边朦胧的剪影,合欢交融,情深缠绵。
收拾完杂七杂八的事物,已是月过枝梢,小厮们打着哈欠往屋子里走,转过回廊时看到院子里还有个人。
裹着藏青色的斗篷,身着淡蓝宽袖的衣衫长身而立,正是刚从书房出来的曲倾歌。
他们见了倾歌遥遥站住,躬身行礼。
倾歌道:“可有看到萧夜辰?”
一人道:“晚间开饭前还见过,后来就不曾见过了。”
另一人回忆了一下道:“我见过殿下,晚饭前后吧,在花坛那儿看星星,后来我去端饭菜了,回来就不见他了。”
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最后都不知萧夜辰是何时走的。
倾歌低眉轻声的“哦”了一声,心道:那些话还是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