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星虫（2/2）

然而在它疯狂下钻的同时，一蓬血肉喷了出来，它的侧面爆开一个一人高的巨大创口，沈苍扛着陇三翡从星虫的创口处大步的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血雨纷飞，仍未停止，剑气交织成充满寒意的雪球，仿佛在空中久久停滞。

沈苍现在不一定施展得出“空间光裂术”或“灰烬”。

但是他还有剑。

他还有《昆山忘剑录》。

星虫受到重创，全身颤抖，突然它前端古怪的口器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热流在口器处汇聚。

沈苍蓦然回头——他感应到了超级能量的存在！

那是毁灭性的超能量！

星虫的口器再度强烈旋转，发出刺眼的光芒，沈苍回过头来扛着陇三翡开始往前狂奔——后面那东西一旦爆发，连他也无法抵挡——然而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光还快——背后的超能一再拔高，沈苍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已不能再快了。

他只是一个人，只拥有人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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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坑洞里有人喊了一声什么。

沈苍并没有听清楚那人喊了什么，事实上他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根本不熟——然而头脑一阵恍惚，再清醒过来瞬间，身后的超能量轰然爆发，在岩层中悍然开出一个巨大的洞穴直冲天空——那洞口径直融烧到了沈苍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熔化的岩石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烫得沈苍和陇三翡的头发都卷曲了起来。

身前是一大堆脸色惊恐的人，聂雍正站在最前面，一脸的魂飞魄散。

沈苍看了一眼刚才自已所在的位置，再看现在所在的位置——他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前进了足有三百多米的距离。这超过了他速度的极限。

“灵魂烙印？”沈苍问。

聂雍一脸茫然，他刚才远远看见了沈苍扛着陇三翡在逃命，后面一只小型的“堕天使”正在狂暴，对着沈苍的方向正要喷吐高能射线。

然后一瞬间，沈苍就到了他的面前，堪堪躲过了致命的射线。

“灵魂烙印”——沈苍会达成烙印者一切命令。

毫无疑问，刚才聂雍下的指令是“快跑！到我这里来。”

沈苍没说什么，他即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

倒是聂雍对于他莫名其妙又“烙印”了沈苍一次瑟瑟发抖，感觉再次玷污了男神大人高岭之花冰清玉洁的灵魂，臣有罪、臣万死！

“灵魂烙印？”身边有人诧异的重复了一句，却是亨利一。

濛看了沈苍一眼，目光中有敌意——这是她和沈苍的第一次见面。

她正是为了克制沈苍、与沈苍为假想敌而存在的。

“那只星舰又要过来了！”只有唐纳德死死关注着爆发后的堕天使星舰，“快跑！”

星虫没有再抓到第二个地球人。不知道地球的位点，即使是星虫也不能准确的前往地球。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地球和灰星之间有某种通道，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

他叫谭克尔特，“梦境号”第三护卫舰舰长。

耐心，向来是他的长处。

刚才那个地球人用奇怪的兵器在它身体内侧开了一个洞，他非常好奇那是什么武器？但比起好奇，更重要的是他要抓住更多的地球人，以获得地球更多的信息。

沈苍将肩头的陇三翡放下，指了指亨利一。

亨利一摸了摸鼻子，把昏迷不醒的倒霉陇三翡接了过去。

聂雍看着沈苍右手手臂里的剑刃一直没有收回去，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剑刃滚落在地——他曾经觉得这柄剑非常可笑，但在沈苍大步向着星虫走去的身影中，他竟也同时觉得这把剑非常可靠。

星虫张牙舞爪，沈苍步似流星，双方瞬间就冲撞在了一起。星虫刚刚发射出高能射线，一时还发不出第二道，沈苍右手剑却依然灵活，一个照明，星虫能旋转发射出“射线”的口器就被沈苍砍了一剑。

“濛！”聂雍大叫了一声。

濛闪身冲了过去，她的速度也极快，同时亨利一和唐纳德都举起了枪。

谭克尔特突然惊醒——和它缠斗的这些地球人都不简单。

“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

和刚才从半空中掉下来的那个不太一样。

这只星虫或者说这艘星舰原本是梦境号第三护卫舰的一艘逃生船，攻击的手段不多，但速度极快。谭克尔特一旦认为“不对”，星虫瞬间掉头而去，那速度比濛冲过去的速度还快。

沈苍持剑站定，来自星虫的“鲜血”从他剑上一滴一滴的滚落，那颜色和地球生物的血液接近，却更为浑浊。

转过头来，他用一种前所未见的目光盯着聂雍。

“你，好。”他说。

聂雍魂飞魄散，感觉大佬就要因为他擅自“烙印”了他，就要当即灭了他——你看连“你好，你很好”这种标准对话都出来了吗？一般大佬或大佬的亲朋好友说出这种台词，他对面的那个下场有百分之五十很惨。

“我不好。”聂雍说，“我不是故意的请相信我，全世界就我最不想控制你，沈队你要相信我……”他后面还有数百字的忏悔还没说出来，沈苍摇了摇头，直接说“很好。”

上一次塔黄岛海战，沈苍被聂雍召唤去救命，那时候他状态低落，并不清醒。

第二次“灵魂烙印”沈苍基本上是清醒的。

他发现了一种新的战斗模式。

这种新的战斗模式可以弥补“空间光裂术”或“灰烬”无法使用自如的不足，但需要聂雍的配合。

沈苍盯着聂雍，眼里似是有光。

聂雍瑟瑟发抖。

濛往前站了一步，将聂雍挡在身后，她认为沈苍要攻击聂雍，右手已开始变形为光剑，准备沈苍往前一步就给他来一下。刚才沈苍的短剑砍了星虫一下，将口器砍开了一条缝，如此强悍的冷兵器足以震慑全场，濛却毫不在乎。

“喂喂喂……”亨利一心惊胆战，这两“人”要是砍上了，结果和星虫追杀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道长要死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薇薇·夏洛特蹲在陇三翡身旁，看着陇三翡头脑上的伤口，表情很是惊恐，“道长受伤了。”

乌托蓝跪在陇三翡的另外一边，表情很臭，陇三翡在灰星救了他无数次命，现在他受了伤，自已却依然无能为力。

活着有什么用？

乌托蓝无比厌弃自已。

“他不会死。”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一个陌生、清冷的声音，声音来自大脑之内，而非耳膜，“陇三翡有来自‘陇门’的特殊异能，可以进入休眠状态自我调节。”

卧槽沈苍说话了！

卧槽这不是说话！这是脑电波直达！男神难道又开启了新技能？

却见亨利一震惊的看着沈苍的头——沈苍一身联盟国家战队的标准制服，他的额头上却戴着一片蓝色菱形金属物。不要看那东西仿佛蓝色镶钻的饰品，那是一个脑电波增强发送器，蜃龙电船通用公司出品，外形风骚，内涵凶残。

这是一个用于读取思想的二级仪器，属于国家管控物品。一般适用于重大刑事案件的审讯工作，可以直接下载记忆。脑电波的外放不过是它的附属功能。

沈苍是做了什么联盟国家战队要给他上头箍？

亨利一都震惊了，他没遭遇过沈苍，但也听说过这位国民英雄如日中天的声望，中国人最爱面子，怎么可能给沈苍戴上重犯的刑讯器？

“SSS级任务‘白驹’。”沈苍说，“我自愿戴上‘神讯’，方便基地读取我的记忆。”

“SSS级任务？”乌托蓝变色，“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级别的任务。地球发生了什么？”

“战龙公园将灰星人引入了地球。”沈苍的脑电波表达得比他的语言流畅多了，但依然不爱多话，“他们在‘鲸云’上留了一个宇宙位点，与灰星人的斥候进行交易，但灰星斥候不可信。‘水晶殿堂’得到洛里颂正在和灰星‘人类’交易的消息，希望我能尝试阻止灰星人进入地球，无论使用任何方式，破坏‘鲸云’上的位点，或阻止灰星人通过裂隙。”

“你不是准备退队了吗？”乌托蓝冷嘲热讽，“你那逆天的异能在减退，天塌下来你顶不住了，害怕坏了水晶殿堂的事，准备好了要逃走——怎么突然又不走了？”

“喂喂喂……”聂雍说，“讲话注意点，能说得好听点吗？什么叫要逃走？”

濛若有所思的看着沈苍额头上的“神讯”，“SSS级任务‘白驹’？他们要你阻止灰星人进入地球，该任务大概率失败，所以你必须戴上‘神讯’，以方便水晶殿堂随时读取情报——以及在你死后回收‘神讯’，提取第一手信息。”她平静的说，“一般只有伪生命体或远程机甲执行自杀式任务才使用类似战术，你的主人，知道你正在退化，准备使用完你的剩余价值？”

聂雍悚然一惊。

唐纳德一旁听得很是吃惊，“哦，你们东亚人太残忍，沈是优秀的基因宝库，身上充满未解之谜，如果加入我们的国家，我们绝不会这样利用你。”他向沈苍伸出手，“扔掉那个‘神讯’，美国欢迎你。”

沈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和水晶殿堂共同的决定。”

“你去破坏鲸云的位点，怎么会从灰星的天上掉下来？”亨利一的理智还在线，“这里是灰星，已经无法和地球传递信号，戴着‘神讯’也没有用吧？”

那用来监控沈苍的“神讯”现在只能作为脑电波传输器使用，根本不能向水晶殿堂传送信号。

“在决定执行‘白驹’之前。”沈苍说，“我和水晶殿堂都以为，灰星人类以单个的方式寄生在海兽身上进入地球。如果我能抢先一步找到‘鲸云’，破坏位点，或我前往‘深渊之眼’，堵住裂隙，都可以阻止灰星人进入地球。”他的脸色严肃，“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卧槽你不会撞上了一只正在钻洞的星虫了吧？”聂雍脱口而出。

沈苍看了他一眼，“我找不到‘鲸云’的信号，于是前往‘深渊之眼’，准备观察裂隙的情况。然而……”

然而他看见的不是一只只寄生有灰星人类的鹅兰娜战龙或熔岩虾之类的海兽从裂隙鱼贯而出。

在六千多米，漆黑无光的深海中，沈苍撞见的是一艘强行自裂隙突破的庞然大物……它漆黑、狰狞，长满了棘刺和类人的手掌，躯壳上附带着腐朽的武器架，移动时仿佛有几千个灯在闪烁，仿佛自带了几千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那时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现在聂雍几个人知道那是一条巨大的星虫，一条堕天使星舰。

“那是‘未来号’。”地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陇三翡气若游丝的睁开眼睛，“灰星人准备征战宇宙的旗舰，能搭载几万人，配有几百条护卫舰……”

陇三翡头上的那个洞已经缓缓愈合，他们“陇门”的功夫真是神奇至极，既能教出陇玉知这样的杀器，又能教出陇三翡这样的不死怪，最神奇的是他们互相却不会彼此的大招，简直是不可理喻。

沈苍接纳了陇三翡的说法，点了点头，“于是我和‘未来号’在深渊之眼打了一场。”

众人都吓了一跳，那可是星虫，带着能量能突破时空的星虫，沈苍居然和这种怪物“打了一场”？

陇三翡奄奄一息的问，“你们把裂隙彻底打穿了，然后你就从天上掉下来了？你这任务执行得该有多失败啊……”

不单单是陇三翡，其实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沈苍摇了摇头，“‘未来号’的超能在‘深渊之眼’附近打穿了十几个和‘深渊之眼’类似的裂隙，但它的超能已经用完了。”他沉声说，“我打爆了它的储能仓。”

卧槽！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聂雍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苍说打爆了一只星虫旗舰的储能仓——这玩意儿还有储能仓？在哪里？从哪看出来？要怎么打爆？

亨利一啧啧称奇，唐纳德满脸疑惑。

只有乌托蓝冷笑一声，“你打爆了它的储能仓，你自已呢？你的‘空间光裂术’是不是也用不出来了？”

要不是无法使用“空间光裂术”，沈苍不可能放出骨剑和刚才那只小星虫对砍——这人连“未来号”的储能仓都打爆了，和一只十几米长的小星虫砍什么？

也对哦。

沈苍却不回答这个问题，“储能仓爆炸，将‘深渊之眼’炸穿，‘未来号’突然消失不见。”他表情非常严肃，带有一丝隐约的痛苦，“它可能穿过了新的裂隙，出现在地球的其他地方。”

“而你被爆炸炸进了灰星海洋，又穿过海洋的窟窿从天上掉下来？”亨利一听懂了，哼了几声，“哼哼，也就是你了，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他顺带看了濛一眼。

濛沉默，根据沈苍的描述，整个任务过程中充斥着极高能耗，在她目前的状态下，无法支持完成整个过程。也就是说沈苍做到的，她做不到。

这让她感到不安。

智脑不应该学会“不安”这种情绪，但她的主系统在不断地分析执行的可能性，几秒钟内推算出上百种方案，每一种都将以失败告终。然而主系统十分顽固，仍然在反复计算，似乎不算出一个和沈苍类似的结果，就决不罢休。

“我们必须马上返回地球，‘未来号’很可能空间跳跃进入了地球的其他区域。”唐纳德说，“地球并不知道它们不是海兽而是星舰，它们有能量武器，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灰星的海洋快塌了。”陇三翡奄奄一息的说，“刚才有个外星人借用了我的大脑——哦——贫道也顺便借用了一下它的——如果咱们能找到一只星虫的尸体，就有可能穿过裂隙返回地球。它们是星舰，贫道学会了操纵这些星虫的办法。”

刚才谭克尔特读取了陇三翡的大脑，陇三翡也读取了谭克尔特的大脑。

星虫的尸体？

聂雍和亨利一一起跳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有！”

有一只星虫的尸体。

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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