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但这是顾陌提出来的，顾陌提出的想去的地方，精准的指向了a市里最高档，也是楠淮最常去的地方。

而且在楠淮付钱的时候，顾陌没有说什么AA制。

楠淮在惊讶的同时也很惊喜。这个人突然就毫无反抗的，坦然的走进自己的世界，了解自己的生活，这让楠淮飘飘然，感觉花多少钱都是值的。

顾陌看着楠淮美滋滋的脸感到无奈。

他不是没过过这种生活，他想让自己多欠楠淮一点，最好是让楠淮能认为自己欠了他什么。

这样欠着的话，指不定能让楠淮更记着自己。

指不定能让自己更加拼命挣钱。

指不定能让自己更加想靠近他。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顾陌看着楠淮快要绷不住的笑容，头疼的叹了口气。

他这个沙雕男友，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顾陌中午回家给母亲喂完饭，楠淮买了一大堆烟花，那天晚上带着顾陌到野外放了半个多小时。

像所有玛丽苏剧情一样，两人在漫天的烟花里亲吻，楠淮在他的耳边大声喊“我爱你”，生怕顾陌听不着一样。

顾陌能听到，耳朵快要被楠淮喊聋了，还被那三个字震的发晕。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就连母亲，也忙到忘记了。

他曾一度以为这三个字只是人们对爱情的虚妄的幻想和无病呻吟。

人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对你不求回报的付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毫无血缘的过路人产生付出全部的心思？

但顾陌信了。

就像所有玛丽苏剧情一样，烟花炸进了心里。

在第二天，顾陌照常要去学校的清晨，母亲没了呼吸。

坚强了一生的女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明明昨天晚上还非常好脾气的吃了满一碗饭。

放在母亲鼻下的手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他先是怔了三秒，然后异常、异常平静的打了120。

声音没有任何颤抖，仿佛所有情绪都消失了一样，背完家庭住址就挂了电话。

顾陌没哭，也没说话。握着母亲冰冷的手，直到120来。

救护车根本没带走她，她已经去世了。

顾陌像是陷入到某种梦魇一样，无论抢救人员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

眼前乱七八糟，父亲跳楼时，轻飘飘坠下的一幕，手感觉不到母亲鼻息的一幕，母亲被打时痛苦尖叫的一幕，自己第一次被堵在巷子里的一幕。

乱七八糟的坠着他，坠的发不出声音，也哭不出来。

直到好像被什么人抱住，被什么亲吻。

楠淮是踹门进来的。

顾陌一上午都没来，楠淮不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打电话也一直不接。按耐了两节终于还是憋不住的翘了课。

到顾陌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马上要走的时候，对门家开了门。

“敲什么敲啊？吵死了！”一个中年女人，满脸跋扈的嚷道：“哎呦真晦气，不知道他们家今天来救护车了啊？我看八成是死人了！人都没带走，你还在这催命一样敲敲敲！哎呦真晦气！”

楠淮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顿时什么也管不了，照着锁狠狠就是两脚。

两声巨响，老旧的门被踹开。

中年女人吓得熄了声，赶紧回到屋里关上门。

楠淮立刻进屋，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坐在地上的顾陌。

虽然是白天，但屋里基本透不进光线，不开灯就会变得狭小而昏暗。

救护人员来时打开了灯，走时却忘记关上。

昏黄的光洒在屋里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像死了一样。

楠淮也是平生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不知所措的愣在门外。

良久，他轻步进屋，轻轻触碰了床上的女人。

冰凉。

楠淮是从小娇惯的少爷，哪里见过死人。他害怕，一时间手都在抖。

但是他更怕这样的顾陌。

没有任何表情的，呆滞的顾陌。

楠淮跪在地上，轻缓的搂住他，心里疼得揪成一团。

“没事了，没事了。”楠淮一遍遍吻着他的眉眼。“我在呢。我在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两人这样抱了多久，顾陌才好似一点点清醒了出来。

“楠淮？”

少年的声音轻的像是幻觉。

“我在。”楠淮道。

“楠淮？”

顾陌又叫了一声。

“我在。”楠淮道。

“楠淮？”

“我在”

……

“我妈妈死了。”在楠淮回答了十一遍之后，顾陌轻声说了下一句。

楠淮沉默，把他抱得更紧。

“我会陪着你的。”楠淮说。“永远都会。”

“为什么？”顾陌恍惚道，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楠淮也一样的重复。“因为我爱你。”

怀里的少年没在说话，空气都寂静下来。

良久，传来隐忍的哭泣。

楠淮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弄湿自己的衣服。

顾陌那天哭的崩溃，哭的彻底。

但他有了一个重新活下去的理由，没死在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