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2/2）

从内城出来，筠竹便决定还沈善一份信任。沈善这时并没有图谋不轨，离开姑射才是上策。虽然有些麻烦，但他修为高深，又是师父故人之子，出去肯定不难。

至于她，放不下，舍不掉，离不开……筠竹明白了，她真正想做的还是保护姑射的大家。

筠竹转过身，这时，夸张又熟悉的干嚎钻到她耳朵里，“你不要我了吗？”

子墨一脸无语，“还是这么黏阿筠啊。”

说罢，子墨也打道回府了。

沈善擦着干巴巴的眼角跑过来，将筠竹往前撞开一步，他嘀咕道：“城里要是乱起来，我只相信你。”

“别跟着我，有正经事要做。”

“你真麻烦。”

听听，这满不在乎的话和上辈子如出一辙。

筠竹忍不住笑了起来。

……

全城都成为覆巢之下的危卵，但因消息封锁，烟花柳巷里还是迎来送往，好不乐哉。只是，平日生意最热闹的一家大门紧闭。

沈善看了眼熟悉的牌匾，想象着筠竹头戴簪花、当街哄客的模样，闷在喉咙里笑笑。“你要投奔青楼吗？”

筠竹深吸一口气，尽量和颜悦色地抚过沈善的发顶，“是啊。”

就冲着沈善愿意跟过来，她近段时间都会争取耳聋眼瞎，把他所有的麻烦当成可爱。

开过玩笑，筠竹叩响门环：“有姐姐在吗？”

她身后偶尔会有想念莺燕的好色妖修站着，旁观了一会儿，见里面依然黑黢黢的，也就去别家光顾生意了。

始终没有妖出来应答。

沈善无聊地扯过路砖缝隙里的杂草，在一边拽着玩。“饿了。”

筠竹丢给沈善一袋灵石，敛起裙摆，坐在青楼门口，“想买什么就去吧，我在这儿等。”

“那要等到几时？”沈善戳了戳筠竹纤细的胳膊。

其实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沈善已经胸有成竹。这家专收可怜女妖做艺妓的青楼是荆颜所开，她待在人间时，就靠这的眼线收集消息。

前夜他去荆府要变声丸，没见到荆颜，对方只是嘱托了侍女要给他。所以，荆颜其实在这儿？

“等着就是了。”筠竹淡淡道。

天边的云彩渐染丹朱颜色。吃过东西，沈善打着哈欠靠住筠竹，他成天维持幻身很耗妖力……闭眼休息一会儿……

不知不觉，沈善的意识变得模糊，眉心渐渐舒展。

他见到狼烟冲天而起，脚下寸草不生，远处是翻滚的熔岩，令人心悸的赤色慢慢流淌而出，像蛛网一般锁住荒芜的土地。

又是预知的片段？

沈善置身其中，无法随意移动。火星蹦到他的衣摆上，熊熊燃烧起来，他稍稍露出惊讶深色，再抬头时，他已经缩地百尺，来到一滩深水泊旁。

水泊里养着一株翠绿的竹子。因为地火肆虐，这滩水的底部一直有细小的气泡在往上飘，只是迟迟没有沸腾。

怎么长在这种地方……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筠竹，你早就认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