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断戟（2/2）

这什么情况？

广陵刚准备伸出手去推开眼前的妇人，就发现身子自己动了，甚至还自己说话了。

“娘，你干什么呢，我才打完仗回来，先不急着嫁人。”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这是，莫昭越？

那位妇人一见自己女儿还敢提打仗，更加来气，粗糙的手指戳的更来劲了，边戳边嘀咕道“还打仗呢！还打仗呢！还引以为豪呢！你打赢了吗？之前好不容易混了个将军当当，能让家里有点光，结果转眼间就吃了败仗，被打发回乡，你让我跟你爹的老脸往哪里搁？你现在就是这个村里的笑柄！还不赶快找了郎君，嫁出去，给家里减轻负担。”

莫昭越被戳的烦了，一手抓住夫人的手指问道“我从军的时候每个月的军饷可是寄了大半回来，银子呢？你又拿给哥哥了？”

夫人一看莫昭越还敢反抗，气得大吼道“咋啦？就是给你哥拿去了！他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要不是因为你打了败仗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他早就娶上媳妇了，你欠他的！你的银子就该给他，他一个大男人出去玩身上能不带点银子吗？再说了你一个女娃，迟早要嫁人，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你知道他出去玩的什么吗？他赌钱！他要是老老实实拿着银子去做些买卖，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他过得好了，你二老也会跟着享福，可现在的情况是给他多少钱，他拿出去转眼就输光，现在兵荒马乱的，手里不攒点银子如何过日子？”莫昭越试图跟眼前的夫人将道理。

“霍！你也知道是兵荒马乱啊？你也知道是兵荒马乱啊？这兵荒马乱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你！堂堂的大将军，带兵打了败仗，还好意思让你哥哥出去做买卖，他生性纯良，见不得贼商之间的龌龊事！要去做买卖，你自己去做，你那不是还有点银子吗？”妇人见莫昭越还一直在数落自己的儿子，十分气不过。

“娘！他是你的儿子，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吗？”莫昭越被气得火冒三丈。

“你也别说了，你要真想当我的好女儿，就别犟了，赶紧把你攒得钱拿出来帮你哥取个媳妇，延续下我莫家的血脉，然后赶紧嫁出去，现在家里实在是困难，多你一口吃饭，我跟你爹就少吃两口，你就当行行好吧！”夫人丝毫不退让。

“没门！狗改不了吃屎，钱给了他，他还是会去赌，除非他把他右手砍了！不然我绝对不会给他钱！”莫昭越说道。

“好妹妹！好妹妹啊！”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的模样，应该就是莫昭越那个爱赌钱的哥哥，看他哭得满脸鼻涕的样子应该是在门外偷听很久了“妹妹不信我，让我剁手，那我就剁给你看！以表诚心！”说完就拔出在腰间撇着的一把带锈柴刀，做势就要往右手劈去。

那妇人一见就不干了，哭嚎着扑过去把儿子手中的柴刀夺了下来，大声哭喊道“我莫家世造了什么孽哦！出了这样一个女娃！竟要剁哥哥的手啊！我的老天爷啊！你降道天雷劈死这大逆不道的女娃吧！你这是要把我跟你爹逼死啊！”

莫昭越的哥哥见状也松开了柴刀，反手抱住了夫人跟她一起大哭“娘啊，是儿子不好，是儿子不好啊！让妹妹如此轻视我，不信任我，我这个哥哥做的实在是太窝囊了，你就让我把右手砍了送给妹妹做个见证吧。”

被闹的几欲头炸的莫昭越扔出了一小袋银子说道“别哭了，这是我最后一笔钱，除此之外再也没了，你要是败光了，全家就一起喝西北风去吧！”

莫昭越的哥哥连忙放开了妇人，一把捡过扔在地上的钱袋子，立马破涕为笑，一脸谄媚地看着莫昭越说道“好妹妹，你个当将军的，别开玩笑了，哥哥知道你肯定不止这点钱的，不过你放心，哥哥一定不赌了！”说完，也没管仍旧坐在地上的妇人，直接跑出屋外了。

“这要是我哥哥，非一刀劈了他。”被这一闹剧惊得瞠目结舌的广陵在心中默默嫌弃道。

显然莫昭越也是这样想的，看着那废物飞奔出去的背影跟方向就知道又去狗蛋家开赌了，右手紧紧地握住放在枕边的一支断戟，像是在强压自己的怒气。

罢了罢了，自己这下是彻底没有银子了，估计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见儿子要到了前，坐在地上的妇人满意地停止了啼哭，张嘴又开始数落女儿“你一个女娃娃，天天去村头背货物干什么？还不好好学点女红，务务农，非要跑出去丢人现眼，非要要全村的人都知道你长了个大高个嫁不出去啊！当初不让你去从军，你非不听！还偷偷跑去！你一个女娃娃跟一帐篷的泥混子吃住都在一起，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啊，你还想不想嫁出去了？真的是没脸没皮不害臊！现在好了，你从军从爽了？你.....”

莫昭越听着母亲的昏言昏语竟然开始扯到军营，扯到那些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扯到那些为了保护自己，哪怕知道前面是陷阱也依然纵歌以赴的战友，一直隐忍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出去。”莫昭越冷冰冰地说道，看也没看自己母亲一眼，手中紧握着的不住颤抖断戟直指那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