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2/2）

“那就做朋友吧。”

那时的他是这么回复的，即将远行的少年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

此刻放手会不会就此错过呢？可是抓住他会不会带来更深的痛苦和忏悔呢？

就当是一个繁星满天夜里偶来的梦境吧，梦里是蜿蜒的泉水和期待许久的少年，隔着一池月色向自己诉说心事，可伸出指尖触摸时，又像泡沫一样层层叠叠坠落，是她年少时最美好又虚幻的梦。

“我想你说的是对的，”台下的导师轻声说，“她确实是一个舞台表现的天才。”

下台后上桥凉久久陷在一种恍惚的情绪里，赵书允好几次和她说话，她都恍然没回过神。

“我去买水，”逃离似的离开了众人，上桥凉走到工作区贴近后门的饮料售货机处，轻轻叹了口气。

后台还在录制，她必须打起精神面对镜头，身上其实没有带钱，想着干脆回休息室时，被一个女人惊讶地叫住了。

“那个……是上桥凉吗？”年轻女人用不甚日语的说，胸前挂着工作证。

上桥凉很意外：“你好？”

“我看了第一期的节目，特别喜欢你，”女人一激动就日韩语混着说，听得上桥凉晕晕乎乎的，“刚刚的舞台我看了，太棒了，请你一定要出道啊。”

用力地点头，手里还被塞了一大束不知道作何用处、被激动的粉丝当作礼物送给自己的玫瑰花，做偶像这么多年，其实她很感激粉丝们的热爱，感谢与对粉丝的爱是装不出来的，因此收到礼物时说的每一句感谢都是真心实意的。

即使有着恋爱禁令、种种限制，上桥凉仍然十分感谢自己的偶像身份，并努力把这份职业做到最好。

她干脆抱着这束玫瑰花回休息室，打算悄悄溜进去藏在沙发处，停止录制后再带回去，转身走下楼梯间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迟疑的一句男低音。站在暗处的上桥凉一惊，不敢回头，而站在明亮处的男人逆光而立，也瞧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他踌躇着，似乎在斟酌措辞，“玫瑰花很漂亮。”

这是什么俗套的搭讪台词，上桥凉的内心刷着小弹幕，但转念一想，这是电视台后台，这位应该是一个工作人员吧，正想往前走，男人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这下彻底融入了黑暗里。

“我很喜欢玫瑰花，”他终于想好了，微笑着问好，“能送给我一支吗？“

黑暗里能闻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氛味道，还有他模糊却依稀能辨别出的俊美轮廓，上桥凉想对方大概也把自己当成工作人员了，毕竟她出来时裹了一件厚重的大外套。

她把那一大束玫瑰花都递给了对方，想不到合适的韩语用词，只能故作高冷地说了一个字：“嗯。”

男人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接过玫瑰花后，他微微鞠躬，温柔地说了句什么。

上桥凉后知后觉地想，他说的大概是，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等男人走远，上桥凉才探头看他的背后，那头火红的头发已经褪色很多了，莫名让上桥凉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同样染了红色头发的男人，准备回身的前一秒，男人突然微微侧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侧脸就此让她记了很多年，无法言说的精致与自然，只一个眼神便让人的心潮翻涌。

一如他手中已经绽放的玫瑰。

他笑了一下，没有回头，而是抱着玫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