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2/2）

也许是仙君一本正经的夸赞夸到了萧灿的心尖尖上。萧灿今夜喝的便有些过，喝过了头，萧灿便拉住仙君，云里雾里的道：“仙君……住在我的竹楼里……呜……实在太过简陋，仙君……仙君值得更好的……”

他垂着眼睛，满眼都是湿漉漉的雾气。

随后便不知想到了什么，拉住鹤轼的衣袖向外走去，走到安湖旁颤巍巍的踩到小舟上：“唔……去……去湖中心。”

鹤仙君任由他胡闹，以术法催动小舟往湖中去。

萧灿站在小舟上呆愣片刻，笑弯了眼睛，道：“仙君……神通广大……”

鹤轼抿唇，露出个珍贵的笑意。

但萧灿却拎着钓竿往船头一坐，便不做声了，连钓饵都没挂。

夜晚无风，只星月明亮，映在湖面上，满船星辉，萧灿坐在船头，一身蓝衣在星光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辉，他袖子未束起来，广袖长袍，头发也半散着，在月下眉眼明亮——常言道美人在骨不在皮，萧灿便有一股从皮下透露的英俊，也许是英气，这份气质总显得萧灿没有那么柔弱，散发着一股暖融融的温润。

鹤轼陪他钓了一会儿，坐到他身侧：“为何不愿回蓬莱？”

萧灿唔了一声，笑了笑，没做声。

鹤仙君没等到回答，半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萧灿却忽然自顾自道：“仙君待我太好……灿想着，或许把月亮钓上来，作为礼物，送给仙君，可能——也只有明月，才配得上仙君的光风霁月吧……”

他说这话时，面色红润，目光澄澈，眼里映着满湖星月。

鹤轼莫名想到前不久他们来此夜钓时，萧灿说的那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鹤仙君冷寂了不知许多年的心，叫小莲花几句话就搅成了一汪水，软的一塌糊涂。

仙君抬手拢了拢袖子，手指落在萧灿的头顶，想了想，轻轻的揉了揉。

他又听萧灿道：“只是这月亮实在难钓……这许久，也不上钩……”他小声的嘟囔着，格外的委屈与失意。

鹤轼听后，指尖微动：“你看，钓上来了。”

“嗯？”

萧灿便见湖水缓缓起伏着，随后一轮明月伴着星辉一跃而出，萧灿看呆了，突然眼中雾蒙蒙的泛起了湿意，惊道：“仙君！天上的月亮……月亮被我钓下来了……以后，是不是就没月亮了……？”

他说的惊慌失措，似乎是真心实意的担忧着，但还未等鹤轼想到一个恰当的解释，他就见萧灿沉静下来，壮士断腕般的说：“不过算了，还是送给仙君重要……”

鹤轼那点解释，默默的咽了回去，半晌，仙风道骨的嗯了一声。若非月光暗淡，萧灿又不清醒，想必是能看到仙君红透的耳尖。

萧灿看着那浮在半空的月亮，越看越欢喜，道：“仙君，喜欢否？心悦否？”

“……”鹤轼心道，小莲花在凡间这许多年，真是太不知羞了。

他顿了顿，道：“……自然喜欢。”他想了想，又放缓了声调，语气也十分令人沉醉：“也自然心悦。”

萧灿目光明亮，唇边也泛起淡淡的笑意，看着那月亮，不一会儿就在船头睡去了。

想必梦中也有一轮明月，月下湖上，有人临流钓月，醉的糊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