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父亲的理解（2/2）

“不了，她在医院体检，我去接她。还有——”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准备在宁大附近买套房子，以后大概要经常住在那边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来回摩挲了几遍杯口，说：“这是今年的新茶，才冲第一开，可惜了。”

傅国文给再给他添上水，自己的杯子却是没动。待父亲又端起茶杯，他似乎意有所指，“不管是新茶旧茶，能对得上胃口的才是好茶。”

父亲倏忽就笑了，说道：“也好，也好。”

不知道他想表达的好是那一层意思。不过父亲从来都很尊重他的意愿，买房子的事料想他也不会反对。只不过——

他最后交代：“我以后在家里面的时间少，你自己保重身体。”

“不用你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总要见见那个女孩子，等见到你妈了，我就能说给她听。”

傅国文的妈妈，从前一直是父子俩之间的避讳，两个男人最在乎的女人，离世的原因却都是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互相责怪对方，父亲怪儿子的出世夺走了爱妻的生命，儿子怪父亲的心思都在公司上而忽略了孕期的母亲。谁都有错，谁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原谅是一回事，能不能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十七八岁时的傅国文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未来会有一天能跟父亲这么平心静气地聊着母亲，聊着家常。

他老了，正如他自己说的，说不定很快就要去见母亲。这个男人哪怕一辈子都在做错误的选择，但是他对母亲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傅国文从来没有问过，他是选择和母亲平淡一生，还是仍然想要他的商业帝国，他又是否后悔娶了梁宛。

这些答案不得而知，他也不会去问，因为人生没有如果。他看见过父亲的人生，所以他选择了他想要的。至于米娅说的，他为爱情放弃了更理想的生活，这是她包括其他人的看法。只能说因为谷雨的存在，他这两年过得更辛苦些，原本可以放慢点脚步的，但是心里的牵挂，促使他只顾风雨兼程向前奔跑。再回过头时，谷雨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理由不去牵手，不去拥抱，不是吗？

现在，正正好，他等的姑娘也长大了。

周严以前问他，究竟顾虑什么。他怕她还没有长大，他怕她错认了爱情。现在呢？傅国文不可抑制地笑了声：“我该走了，改天回来陪您喝茶。”

父亲连说了几个“好”，尽管身体不好，走路还有些踉踉跄跄，但还是把傅国文送到了院子里，看着他车子开去了很远，才又慢慢悠悠踱回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