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凤翼天翔(5)中秋2(2/2)
符坚见他此刻说话,倒带了三分孩子气,脸色红润可爱,心下欣喜,却听慕容冲对那老汉道:“我还要雕一个”,说着看了符坚一眼,脸上有几分笑意道:“就是笑勒弥佛的模样,只是这头像要我身边的这位。”
符坚听闻哭笑不得,那老汉见这少年公子清瘦俊雅,身边的中年人满脸宠溺,便笑眯眯的道:“这位小公子怎可这样打趣父亲大人?”
慕容冲闻言,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旁边的符坚却毫不在意,笑道:“老汉眼浊了吧,我是他姐夫。”
老汉闻言倒抬头多看了几眼,不一时便将木雕送了上来,符坚看头像果然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只是敞开肚子大笑着,又分明是那个整天笑得合不拢嘴的佛陀,不由笑道:“怪由头的,竟不知你成天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慕容冲微微一笑,却又有些心思重重的模样,窦冲付了银子,两人又一起买了几样精致的小东西,离聚福楼不过半里路,倒走了半来个时辰。
聚福楼楼下人声鼎沸,门口还等着好几拨客人。二楼却清雅宁静,尤其雅间极其宽敞明净,显是窦冲已安排好的了,大约是把二楼给包了,待菜式上齐,窦冲便将那小二赶了下去,自己与十几个侍卫站在楼道口,防止有人上来。
小菜比起宫里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慕容冲不觉多吃了些,符坚依旧在那头慢悠悠的喝酒,慕容冲便走过去趴在窗台上,此时天色早已暗将了下来,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柔和的像害羞的少女,撒在繁华的大街上,一片轻盈。符坚说得没错,这街上果然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灯光明亮,倒是不输白昼的,底下小贩的吆喝、姑娘的娇笑声不绝于耳。
慕容冲静静的看着楼下晃荡的人群,只觉得这样的自由真好,心里倒有些怜悯起自己来,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世人一样,安然的走在大街上,毫无顾忌。却听聚福楼对面一声声卖兔的吆喝,竟有几分乡音,不由多看了两眼。
“我这是正宗的玉兔,嫦娥奔月带走的兔子就是我这个品种。”只见那卖兔子的白脸大汉脸大汉似与看兔子的人起了冲突,周围已围了不少人,看那汉子长得五大三粗,脸却十分白净,一看便知是鲜卑人。
“你说这是玉兔,那好,我问你我手里这只是公的还是母的。”那手里拎着兔耳朵的人发话了,看样子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自然是母的。”那汉子说道。
“胡说,”那读书人将兔子扔进笼子,笑道:“自古玉兔雌雄莫辩,你怎么知道是母的?别像是宫里的那位,明明是公的,偏说成了母的。”
慕容冲浑身一震,手不禁扣紧了窗台,却听得周边的人一阵大笑,那汉子脸憋的通红,却是一句也不敢回嘴,挑起笼子就想换地方,那读书人却抓着担子不放,笑着道:“你这生意人,我也没说不买呀,你怎么就要走了呢?来,给咱们说说,这男人和男人怎么干的那事?”
那鲜卑汉子忍无可忍,拾起扁担就要上前拼命,奈何周边都是秦人,说是劝着,却是把他拉了出来,那读书人趁机走了开去,渐渐的人也散掉了。
慕容冲却脸色惨白,心里痛的不知所以,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哭一场,却原来自己的事情对全天下的人来说都是个笑话,怪不得哥哥们从来不来看自己,他们是嫌恶自己吧,自己算个什么,连男女都让人分不清了。
符坚喝了一会儿,犹见慕容冲站在窗前,身形笔直,不由走过去从后背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脖颈处轻轻地啃咬,却感觉慕容冲在微微的抖动,脸上寒得可以挤出冰渣子来,倒是奇怪的很,显然他是没有听见刚才的争执。符坚板过慕容冲的身子,把他搂在怀里,低声说道:“那日你问孤,在孤心中是否比太子、王丞相还要重要,这个问题孤想了这十来日,王丞相是治国能臣,是孤的左右手,太子是王储,是孤帝国的继承人,而你,却是孤心坎上的人,孤不会因你而废了丞相与太子,但是也绝不会为了他们而辜负了你。”
符坚一气说完,却见怀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便轻轻地抬起慕容冲的下颔,却见慕容冲俊美无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迷茫,像是风沙肆虐过的街道,一片荒芜。符坚不由一阵寒意,也没了兴致,便叫过窦冲回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