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她要长久地将这一刻留在人间，留在她的身体里，她将花蕾凑到嘴边，粉嫩的唇和雪白的牙齿没有一点迟疑地咬下花蕾，在口中咀嚼，淡红的花汁染红唇中的细缝，还有几滴顺着嘴角留下，让她洁白的面颊平添了几分妖艳，是一个在白日不该出现的吸血鬼贵族，骄矜、病态而又让人疯狂。

她同时攻击着零和顾长书，动作舒畅而流利，并不因零的小小反抗而受阻，她并不把两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对她而言，大部分存活于世的哨兵向导都如同蝼蚁，轻而易举就可以制服。

能够撼动她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未出生。

但是太轻松的对决和显而易见的结果是没有任何乐趣和美丽可言的，生命的珍贵在于饱含希望，并愿意为了希望而苦苦挣扎。那挣扎的一瞬和死亡到来的恐惧有一种奇异的张力，拉开了一个人的生命，使得其中充满了美丽。

就像猫一样，绝不会马上将自己的猎物杀死，总要等到他们一次次挣扎和反抗后，精疲力尽地在绝境中死去。

她本来不会注意两只徘徊在门外的蝼蚁，不幸的是这两只蝼蚁里面有一个人和她有几分相像，她入侵了那个人的精神世界。从他的世界里隐隐传来的共鸣让她更加确定这只蝼蚁的身份。

没想到出去一趟，首领居然有本事搞来星的孩子。

星作为月唯一看得上的对手，她的孩子却泯然众人，难道开普勒和叛军都喜欢粗制烂造吗？她眯起眼睛，但是隔得太远，只看到那是相拥着的两个黑点。

渺小的蝼蚁并不值得浪费时间，她的精神触手在顾长书的脑海里扫视，并不管这样会不会给当事人带来痛苦和损伤。

都是些无聊的回忆，她看着顾长书童年记忆里的家人，还有沉迷于家庭角色扮演游戏的星，开始哀叹对手的堕落。

她的哨兵不声不响地站在阳台上，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看着远处的两个青年，躬身说道：“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用。”月没有开口，直接在哨兵的大脑里发令。她慢慢地、慢慢地在阳台上踱步，寻找着不同的角度，采摘着最美的花蕾。

她毫无目的地在顾长书的脑海中闲逛，开始慢慢撤回自己的精神触手，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她很少开口说话，多数时间是通过精神入侵直接在对方的脑海中发言，哨兵听她说话的次数也曲指可数，他心里惊讶着，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和淡然。

月不止开口，还笑出了声音：“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

星在顾长书的脑海中设了一道门，阻碍着别人和顾长书自己的进入。月不想继续和年轻人玩过家家，撤回了对零的攻击，将精神触手凝结成一束，将自己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猛地撞向那扇大门。

零的精神世界是无声的宇宙，顾长书的精神领域则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月的精神世界……

没有人知道月的

精神世界是什么。

此时，宇宙中闪耀着刺目的白光，平静的海面上骤起滔天巨浪。

顾长书抱着头惨叫，跌坐在地，零也灰着脸被顾长书带倒，下意识用手护住顾长书的头，不让他受伤。顾长书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他抱着头，面目狰狞地在地上翻滚，叫声将整个建筑群惊醒，一幢房子接一幢房子，陆续传来人声和机器人警察四处搜寻的声音。

零也头晕目眩，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用力甩头，深深呼进几口气，双手钳制住顾长书，将他拖到行道树的掩映之后，那是一个从别墅看不到的死角。

月的眼前闪过一道剧烈的白光，随之而来的是被人在头上狠狠揍了一拳的剧烈痛感，她忍不住惊呼一声，手中的玫瑰刺破皮肤，鲜红的血跌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视线飘忽着，她双脚失衡往后跌去。

哨兵立刻上前接住她柔弱的躯体，手指掐着她的伤口止血，平静的声音下潜藏着咬牙切齿的愤怒：“我去找他们。”

月白着脸微微摇头，“先扶我进去。”她的精神世界受了伤，这是很少出现的情况，暂时不能使用精神触手的她又破天荒地张了嘴。

哨兵点头，将她抱回室内的医疗舱，按部就班地止血和检查身体，确定一切都无误之后按下了休眠模式。

月静静在医疗舱中沉睡着，淡蓝色的光线照出她眼睫下的阴影和脸上隐约可见的蓝紫色血管，如同古老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她的骑士在医疗舱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打开通讯召集附近的士兵，转身离开房间开始排查环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