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元玠X曹长明)(2/2)
元玠皱起眉头,这话他是不信的,又不是在深山老林里的,这平地上除非是摔倒了磕地上,不然怎么划出那么长一道痕?可是看他去倒水,起身坐下,并没有半点腿脚不适的样子,没道理啊。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曹修之一看果然瞒不住,于是也不瞒着了。“倒也不是欺负我,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胡乱说些什么话,我听了倒不要紧,但是与我交好的梁长安看不过去,替我回了他们两句,所以就动起手来了。”
“打你了?”元玠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曹修之有些害怕他要带病起身去收拾那群人,于是道:“也没打,就是推搡了几下,夫子返回来拿书被他看见了,就不了了之了。”
元玠的眼神这才恢复了回来。
“他们说了什么,至于你的好友忍不住要跟他们争辩?”
“也没什么,不过一些闲言碎语罢了。我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了。”
“我为什么要在意?”元玠奇怪道。
曹修之一听,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也不是真的事,不过是一些市井流言,做不得真。”
元玠沉吟片刻,道:“他们是不是说,你和我……好上了?”
“啊?你知道啊?”曹修之有些惊讶,不过他惊讶的是元玠竟然知道这些市井流言。
元玠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怎么回答。回答“知道”,好像隐隐有着一种莫名其妙就被跟他好了一样;回答“不知道”,那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曹修之其实也不需要他回答,这个流言传来传去,迟早都会传进元玠的耳朵,既然现在说到了,不若索性将它说开了。
“你真的不用在意,这种事情不要理会它就好了,子虚乌有的事何必烦恼?再说了,我们知道不是那样的就好。”曹修之坦然地直视元玠,“而且,我心里有人了。纵使他不如你好看,不如你有文采,也不如你家世好,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那些谣言对你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元玠突然又有些口干了,嗓子眼还堵得慌,可能是因为在发烧的缘故。
尽管难受,他还是要问:“你说得‘他’,是男子的他吗?”
“是。”曹修之依旧很坦然。
元玠觉得自己真的病重了,他无力地陷入软被中,疲惫地闭上双眼,轻轻地对曹修之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歇会儿。跟下人们说以后都按时给你送晚饭,不需要我来吩咐。”
元玠大病一场之后,对曹修之的态度恢复了以前的高冷。课业还是每日都要检查,但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偶尔还会说些玩笑话。
曹修之觉得可能是那些流言害了他,让元玠对他有了戒备心。
算了,这些事都是不能强求的,谁不是害怕自己不喜欢的粘上自己呢?
从秋天到冬天,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不过曹修之在元玠的帮助下确实进步了不少,明年春试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些机会取得进士。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除夕一过很快就要参加春天的科考,上元是考生们最后放松的一夜。
上元节那天,元玠难得约上了曹修之,两人一道去看花灯。
京城做的花灯和江南的比起来更加美丽多姿,每家商铺的檐下都挂着各种各样的花灯,有普通的圆灯笼,有生肖属相的灯笼,还有些花呀鸟呀的形状,满眼都是新奇。
曹修之读书不怎么样,猜灯谜还不错,一下连猜了好几个灯谜,到最后一个却给难住了。但是他不愿意放弃,就站在那里使劲想。
元玠看他好像很像要那盏最好的灯笼,于是帮了他一把,让他如愿以偿。
曹修之拿到那盏灯很是开心,那是一盏绘有鲤鱼衔花瓣的花灯,做工精美,画工亦不俗。为了夺得这盏花灯,今夜已经有好多人挑战失败了。
“为什么非要不可?”元玠好奇道。
曹修之手里拿着那盏灯,笑道:“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吗?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一向心灵手巧,去年的上元夜他也给我做过一只花灯。”
说着,曹修之的神情却暗了下来。“不过可惜,他的手受伤了,拿起笔来都抖得慌,以后都干不了细活了。这盏灯那么好看,如果能给他看看就好了,他一定喜欢的。”
明明高烧早就好了,元玠此时还是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曹修之转过身看到别人在河边放花灯,他也要去放。两人各自买了一盏河灯,写上心愿,然后放到河里去。
曹修之写了什么元玠没有看,他自己只写了四个字,“愿君长明”。
上元节的第二天突然传来一个噩耗,梁长安死了,他自己吊死在了寄住的客栈里。
小二一大早敲门叫他没能听到应声,梁长安一向早起用功读书,昨夜也没有喝酒,应当不会睡过头。小二怕他错过读书的时间,于是好心进门提醒,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人已经吊死在屋里。
梁长安的家人都不在身边,此刻也赶不过来,丧报传过去需要时间,等他们过来也需要时间,可是梁长安的尸体等不了。
曹修之替他收了尸,替他买了棺材,请人给他办了法事,亲眼看着他入土为安。
元玠陪着曹修之送梁长安最后一程,尽管他与梁长安并不相识,也只是从曹修之的嘴里听过两次梁长安的名字。
曹修之站在梁长安的墓前看着他的墓碑出神,久久不说一句话。元玠就那样陪他站着,两人沉默的对着一个只能永远沉默的人,谁也不说话。
元玠想起上元夜之时他还在河灯上写着“愿君长明”,梁长安名为长安都不能长安,那他所希望的长明还能长明吗?
良久良久,曹修之才开口。
“我早就跟长安说过,不要轻信那人的花言巧语,不过是拿来骗他的手段罢了。可惜长安太傻,根本听不进去。”
“我说长安傻,其实我也傻。我来京城科考,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为了能让我爹答应我,不再为难我和他。我虽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但我自认能给他更好的。如若我能考好了,我爹就不再管着我;如若我失败了……呵,那就都败了……”
元玠一时竟不知该安慰他,是该说一定能考好,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千万别考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