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阿淼立刻眉开眼笑,结果信封揣在怀里,信誓旦旦道:“放心好了少爷,阿淼绝对完成任务。”
说完,一溜烟就没人影了。景泓一句“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别滑倒了”还没说出口就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田十九办事极快,不过几日,便给景泓来了消息。
赵一寒送公文来的时候夹在了里面,等人走了景泓才打开来看。
田十九前夜宴请了城中排得上名的富商到家中做客,席间便把这事给说了,一开始大家都面露难色,推脱说自己没有那么多存粮,拿不出手。可是田十九竟然与他们道,若是谁此次出粮,日后便可与他共享他在草原以北的商道。
草原以北的商道大家不是没有挖掘过,只是因为隔着一个草原太远,语言又不通,行商的难度加大了许多。何况大家对那边不熟悉,语言也不通,到手的商物也就那么点,还没有跟草原直接贸易得到的利润来得多,再者家里在江南有商道的就更不需愁了。
只是难度大不代表就不想要了,田十九也不知道找了什么道竟然做得比他们谁都好,他田十九之所以在平凉响当当,就是因为南北通吃。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嘀咕着,要不要做这桩生意。田十九已经开挖好了商道,他们只要顺着走就好了,代价不过是出点粮。可是田十九什么时候和官府勾搭上了,还当了官府的说客?这让其他人心中不安。
田十九看出来他们犹豫的原因,于是不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各位不必担心,田某确实没有害你们的心思,之所以替官府当这一次说客,完全是因为多年前欠下的一份恩情。当年的江南开道时不懂规矩,遇了事,幸好碰上一位贵人相救,方才得以解困。这位贵人已有十余年未见,只是恰巧前日这位贵人的孩子拿了当年的信物来找田某,田某才知这孩子竟是新任的州牧。”
“啊?”在座的都惊讶不已。
田十九自己原本也未曾想到会是如此,他笑了笑,道:“当年贵人不肯留下姓名便离开了,那信物也是我厚着脸皮请人家收下的,咱们在外行事总会遇上不测,人家既帮过自己,又不求回报,我等也不能昧着良心不是?”
“还好,上天没有辜负田某的期盼,终于把人盼来。说实话,这份恩情田某该还,田某已经决定倾尽全力帮助平凉脱困。但是如今形势不同,无论是何方人物想要平凉陷入绝境,我们自己不帮自己人,可能等到的就是城破人死。”
田十九说得不错,这些商人也深知现在局势混乱,不说官粮,就是他们自己货物在运送的途中都少不了各地恶贼的侵扰。随着草原的混战,北边也开始不太平起来。草原人在北边多少都有势力侵入,一旦战事全面起,平凉是躲不开的。
“各位不妨再回去想想,你们一家离开倒是容易,但是毕竟我们大多都是平凉人,根扎在这里,大家都是在平凉起的家,真能说丢就丢吗?现在可还不到最后时刻呢。”
田十九也没有让人直接就给自己答复,更没有摆鸿门宴的架势,大家好来好走,吃饱喝足尽了兴,再回到自己被窝里好好想想。
第二日,陆续有消息过来了,好几位大富商都表示愿意出粮助平凉渡过此难关。到了下午,或许是听到了些许风声,剩下的富商都纷纷表示愿意伸出援手。田十九手里拿着他们递过来的书信,心满意足。
景泓也很心满意足,只是他万想不到田十九为了这件事竟然能够拿自己的商道来换。要知道,每个商人都有自己的商道,这条道不是哪一条路,而是自己私下里的人脉和办事手段,草原以北至今做得最成功的要数田十九,这条商道更是独一无二,他这无疑是自爆财路,广开
大门邀请各家与他竞争。
景泓心里对他有些许愧意,但为了孩子他爹,只能这样了,待他日有机会再补偿一二。
富商们的粮都不会傻到直接放在自己府上,他们在别的地方有自己的库房,粮食这个东西需要有一定大的地方可放,又不能离太远,运送艰难这不是为难自己吗?景泓想他们的粮应该就在附近的几个村落里,他们把地租给贫农,收了米税就直接放在库房里了,需要的时候再派家里的下人去取便是。
这么一来,军粮不日便可到位。
景泓心中真的高兴,他几乎想直接到军营里对靖王说这个好消息,他也还没去过军营里呢。可惜他身上有个小累赘,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不矜持,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激动地心。
没想到白天刚想着,晚上靖王竟回来了。
今晚景泓与靖王同桌吃饭,梁婶和阿淼都待在厨房,只有紫鸢一个人伺候,但是景泓让紫鸢也回厨房去用饭,说是这里用不着伺候了。紫鸢看了一眼靖王,靖王没有任何表态,她知道靖王这是默许了,于是退了出去。
“说吧,有什么事这么高兴?”靖王一进屋就能闻到景泓身上那高兴的味儿,满屋都是,熏得他有些醉。
景泓放下筷子,道:“粮食的事情我想了个办法,或许行得通。”
靖王一听,有点兴趣。“哦?说来听听。”
景泓一看有戏,不自主地就往靖王那边倾了倾身子,像是要说悄悄话一般。
“我找了城里的富商,说服他们出粮,把自家存有储粮都拿出来,这样就可以补上粮食的空缺了。等京城送来的粮到了以后,再还给他们。”
靖王微微皱起眉头:“这些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你许诺他们什么了?”
景泓被问住了,他光顾着高兴了,没编好借口。
靖王又道:“若是他们什么都不要就愿意出那么多的粮,本王也不敢轻易地拿呀。万一他们到时候告上朝廷说我许诺他们皇商的位置,那么多人要当皇商,皇兄不得把我砍了?”
是啊,皇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其中涉及朝廷的方方面面,若不是稳妥之人还不敢轻易交付。这个借口是行不通了。
景泓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借口,但是靖王看着不急的样子,可以等他慢慢想。
但是这件事最好现在说清楚,拖不得。
“我……我找了赵一寒帮忙,他在平凉呆得久,只是些门路,办法都是他想的。”景泓只好甩锅给赵一寒,这话也不假,田十九确实是赵一寒给他想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是自己想的吗?这会儿又不邀功了?”靖王抓住了他的破绽。
景泓前言不搭后语,自己也愣住了。
看他着急地想解释又解释不出来的样子,靖王心中多日来的愁绪顿时烟消云散。他笑道:“好好好,知道你办了件大事,先吃饭,等晚上回了床上,再给本王细细说来。”
这话说得景泓闹了个大脸红,他收回了身子坐正,眼睛盯着自己的碗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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