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御书房里的大臣们等得时间长了，忍不住又议论起来，一议论又免不了大吵大闹，萧帝和靖王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快打起来了。

“你们当御书房是格斗场吗？这般放肆！”萧帝怒斥了他们一顿，大臣们这才彻彻底底的安静了下来。

难得看到一向沉稳守礼的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靖王看他们衣冠不整狼狈的模样甚是高兴。

“各位大臣何必伤了和气，大家都是为了百姓着想，坐下来好好商讨不可吗？”靖王客客气气请大家入座，小公公立刻换上新茶，御书房的气氛总算是比刚才剑拔弩张的好多了。

大家都入座了，萧帝才道：“朕刚刚与靖王商讨了许久，各位爱卿也是为北狄的事争论不休，不过这件事情朕已经有了决定。”

“敢问陛下是如何决定的？”内阁首辅问道。

“朕决定让靖王出兵，守卫平凉。靖王比在朝各位都熟悉边关事务，让靖王过去随机应变，只要不伤害到平凉的百姓，草原的事就依照盟约，让草原的人自行解决。”

“陛下，北狄新王如今已然兵临城下，城门失火祸及池鱼，我们也不能看他们在家门口打起来啊，坐视不理啊。”另一位大臣为难道。

“所以才要派靖王去，平凉百里之内，北狄不得入侵。”这是新王还是王子时给靖王的承诺。当时承诺的是三年之内，现在还不到三年，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御书房里各怀心事，但是陛下已有了主意，靖王也顺着陛下走，其他大臣已知自己没有再争辩的必要，故而闭上了嘴。

靖王离开皇宫之时已经灯火初上，靖王府的车架等在宫门口已久，待靖王上了马车，就立刻启程回府。

离开前下人给靖王传了话，说是远远看到景编修将要行至宫门口，可是要载他一程？靖王有些累了，眼睛也没睁，只说了一个字，“走”。

景泓远远看到靖王府的马车，也不知是该躲起来还是迎上去，他的手覆上小腹，心情复杂。好在靖王府的马车没有停留，立刻就离开了，景泓松了一口气。

“算了，这要怎么跟他说呢？他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吧？”景泓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道：“还是不让他知道你好了，不然说不定你就活不下来了。”

宽阔的宫道上，景泓一个人走着，宫门口看着很近，其实要走过去还需花费一定的路程。一阵凉风吹来，一片枯了一半的叶子吹到景泓的衣上，他抬起手拿了下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夏天已经过了大半。

萧帝才刚打定主意让靖王出兵镇守平凉，就传来平凉州牧被刺杀的消息。朝野上下震惊愤怒，北狄这是要逼迫他们出兵的意思。

“刺杀平凉州牧的刺客当场被捉，但是都服毒自尽了，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北狄哪一派派来的人。刺客将州牧一家都屠尽，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传报的人跪在大殿上，声泪俱下，叩请陛下一定要为平凉州牧一家讨回公道。

得知此消息，主战派的气焰更加嚣张，之前还主和的一些大臣转而投向主战，朝会上过一半的人数都在请求萧帝出兵镇压，萧帝无奈，只能应允。

“既然事已至此，此次你前去，就必定要将北狄的事情料理干净。”御书房内，萧帝神色凝重。靖王看他精神好似不太好，但也未多嘴。

“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不负重托。”

靖王从御书房里出来，又被太后召了去。

“母后听说你又要出征了？”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当初大义灭亲，这其中的道理她是最明白的，但是她心疼这个总是在外奔波的小儿子。

“母后不必担心，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靖王安抚着太后，他心知太后是怕这是母子俩的最后一面。“北狄的情形到底如何，还要等去了才知道。说不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怎么会好？不是说把平凉州牧一家上下十几口人都杀了么？如此丧心病狂，情况怎能好？”太后想到这个消息就觉得惊心不已。

“母后，现下还不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不需要这么快就下定论。”

“不是他们还是谁？”太后抓住了靖王话中的关窍，心头隐约觉得不对。这话中有话，必定事有蹊跷。

靖王不想让那么事来扰了太后的心，便道：“左右也不过是些争权夺势的事情，母后不必忧心。母后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儿臣出征以后还请母后多为儿臣祈祷诵经，向菩萨请求庇护。”

“这是自然的，哀家一直都这么做。”太后看着靖王，只觉得这个小儿子当初那样的调皮，宫里谁都治不了他，连他父皇他也不怕。如今长了这么大了，先帝未能看到这个最宠爱的孩子现在的模样，若是得见，一定会骄傲的。

“对了，你那位‘房中人’安置好了么？你此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独自留在京城始终是个隐患，你打算怎么处理？”太后突然想到这事来。此事一直是太后这段时间心里的一块石头，不早早将它击碎，太后不得安稳。

提到这个，靖王又想起前些日子在宫门口远远遇着景泓，但是他没有等他，而是径直回府去了。这些日子都没有来往，北狄的事和晋王的事他在出征前都要计划部署好，顾不上景泓。他忙起来想不起人，一提起竟有好久未见的恍然感，其实不过才两三日。

“怎么了？”太后以为靖王不愿下狠心，于是道：“这毕竟是你第一个孩儿，但是到底来路不正，与你并无益处。若是你狠不下心来，就交由母后，母后替你处理。”

靖王回过神来，笑道：“母后不必忧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