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孟希哲一拍大腿说：“你真是误会了，我且问你，那日几个匪徒行凶之时，是不是有人在门口报信，说是官兵要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等了一会官兵也没来，后来我就不太记得了……”

“这就对了！”孟希哲说：“我要说的便是那一伙人里负责望风的那个，唤做刘八。这伙匪徒是河间府的流民，一路上也没干好事，但都有些计策武艺，各路州府也一直没有抓住他们。这个刘八是半路入伙的，那几人见他身形单薄，一只眼睛还生了白翳，便只让他做些望风跑腿的活。

“他们进京之后，因为人生地不熟的，不敢贸然下手，先在京郊的大庄院里试过一次，结果不但没得手，还都受了些伤，好不容易才逃掉，于是那三人找了个脚店修养，让这刘八扮作乞丐，日日在京城街巷中转悠……”

乞丐？

“你是说？”

孟希哲点了点头：“那刘八交待，那日他们在院街盯上房敬，眼见他进了鸡儿巷，便起了入室抢劫的念头，于是三人跟了进去，刘八便照旧在巷口望风。没过半柱香，见你从汴河大街拐下来，在巷口站了片刻。他心里紧张，便一直盯着你，谁料你看了一圈，竟朝他走来。他以为自己被识破，强装镇定，没想到你不但没问什么，反而将手中的糍糕给了他。”

“他说他认得哪是从马家茶棚旁的摊子上买的，那家糍糕在这一片十分有名，他日日从摊子前过，只是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口。他从小家境贫寒，身上有疾，日子本就过的极苦，以至于落草为寇，和他一起那几个人又不把他当人看，只是勉强不被饿死罢了。

“他日日扮作乞丐在街头游荡，那些乞丐团伙见他便要打，路上醉汉强人羞辱他也是极平常的事，偶尔遇到好心人给他一些残羹冷炙，你是第一个给他热食的人，他当时都忘了谢你，眼看你也进了鸡儿巷，便偷偷在后面跟着，谁知你偏偏就进了房敬那间屋子。”

我懂了，怪不得官兵久候不至，哪有什么官兵，都是他为了救我唬那三人的。

“开封府得了这样一份供状，自然不敢妄下决断，此人虽落草为寇，但毕竟不是主犯，且据房敬说，若是当时没有他吓走那三人，你那日必遭毒手，这样说来他也算救你一命，若是一样判了斩立决，他日这事若是被有心人翻出来，难免让官家觉得你有失仁心，但若是不判，官府那边又怕有损律法威严，不能服众。”

我笑起来，合着最后这皮球踢到我这里来了。只是孟希哲的话只说了一半，什么怕有损律法不能服众，开封府就是怕我找麻烦，所以拜托孟希哲来要个准话。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云里雾里给他绕弯子了。

“这个刘八你也说了，本就是从犯，那些人得了赃物，又没分他多少……让开封府的书案做做文章，他既然得脏不满三匹，身子又不好，就免了杖刑，刺配充军吧。”

孟希哲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来这么久一口茶也没喝上，我看你这信王府该好好整饬整饬了。

他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那件事，忙喊住他，“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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