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比如我爹,他是一位狂热的道教支持者,因为有道士告诉他,他是长生大帝君的化身,虽然在我看来,这些道士都是些徒有虚名的人,那些所谓的神迹全都是骗局罢了。不过我爹也未必看不清楚这些把戏,他本来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各取所需罢了。
和宫廷里崇尚道教不同的是,民间的信仰则要热闹的多,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神,不管是道教,还是佛家,要不然干脆是本土创造出来新宗教,全都在这杂乱的信仰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们相信这些玄妙的东西,相信这些神迹,无论是天书还是舍利,都得到了空前的追捧,城中大大小小的道观佛寺,乃至各种庙祠,香火都旺盛得很。
刚一出城门,就见街上无论男女老幼,皆是潮水朝南而去,我和成安只能下马步行,听了他们说话,才想起来今日恰好赶上了相国寺的集会。
相国寺每月五次开集,所贩卖商品无所不包,从珍奇异兽到针头线脑,只要你有银子,这里什么都买的到,眼看前面不远就是院街了,我吩咐成安把马寄到街边酒楼,他可以自去相国寺看看热闹。
成安摇头说不放心让我一个人乱跑,我同他讲前日在鸡儿巷偶遇一位旧友,不知为何会沦落至此,若是带着他一并去,怕那人面上不好过。成安半信半疑地问我:“你什么旧友我不认识?怎么面上就不好过了?”
我只好换了个理由,让他去集上给章汝一挑几根好笔。每次相国寺大集,总有些南方商人卖些稀罕货,包括些市面上不太容易见到的书籍图画,尤其像东坡先生的那些诗稿,虽然朝廷禁令未撤,但一直有人偷偷印了在相国寺发卖,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认真查抄过。
成安这才犹犹豫豫的走了,临走时我们约好过两个时辰,还在这间酒楼汇合。
别了成安,我一个人乐得轻松,沿着汴河大街一路逛过去,马家茶棚旁边有个卖糍糕的摊子,糍糕在油锅里炸的金黄酥脆,便也去买了两块,捧在油纸包里。付钱时摊主却不肯收我那块银子,说那糍糕一块不过三文,可我那块银子至少二两,用来付钱显然是小题大做了。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刚才应该让成安给我留几文钱。但这银子我一会还有用,只能和老板商量能不能等我一会回来了再给钱。老板倒是爽利的很,说他要在这地方摆摊到夜里,方便了再来给钱就行。
那两块糍糕在我晃到鸡儿巷口时只吃完了一块,见街对面桥下躺了个乞丐在晒太阳,我便给他了。反身又朝巷子里走,凭借着昨日的记忆,我找到了那间宅子,一见没有挂锁,想着人一定在家,于是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没有人应答,屋里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我又敲了敲门,这下回应我的是一片静默。
眼前这种情况无疑是有些奇怪,这房子我上次路过瞥了一眼,里面空间并不大,且采光不好,人在屋里是必须要点灯,但现在门缝里漆黑一片,于是我附耳上去,想听听还有什么动静。
谁知这门也压根就没从里面闩住,我一个踉跄跌进门里,还未站稳,背后突然一股大力,将我狠狠掼倒在了地上。
我刚要爬起来就被死死按住了,一瞬间只觉得有五六只手上来捉我,还有一只死死地捂住我的嘴。我长这么大那里遇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连怕都忘了,只记得死命挣扎,混乱见只见对面厢房里似乎也绑着个人,面朝着我。
待我也被堵住嘴绑起来,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才看清对面同样被绑着的那个倒霉蛋的脸。
还能有谁。
我早都说过,一大早就能吃插肉面的人,必须是个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