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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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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我爹的神情,心下一动,坊间传闻,近日市面上有人重金收购东坡手稿,每篇赏制钱五万文,而当年在颍州桥上所立的东坡碑文更是被卖到了三十万文之巨。如今距离先生离世已有近二十载,更兼十年前那场劫难,先生身后书稿碑文皆被焚毁,其著作也严禁刻印刊发,只是这几年此禁令才慢慢松懈下来。

如今看了,这一切幕后推手必是我爹了,他一生醉心书画,东坡先生乃我大宋一代巨擎,岂有不爱之理。而先生光华岂是那些宵小之徒可以抹杀的?

说到宵小之徒,我突然想起来,今日早朝竟没看见蔡相。

当年蔡相初登其位,便刻下块元祐党人碑,上书先帝元祐年间当政的三百零九人名单,为首的便是东坡先生。碑上圣旨称此三百零九人及其子孙永世不得为官,宗室子女亦不得与此名单上诸臣之后代通婚。哪怕是已有婚约的都要即刻取消。立碑的人想用这种方法将碑上的人永钉于耻辱柱之上,千年万载,赶尽杀绝。却没想到仅仅十几年后,就有人打破了这规矩,这个人还是我爹。

当初同意立碑的是他,将苏过接进宫的人也是他,那夹在中间的蔡相……我爹与我对视了一眼,他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将手里一直捏着的撘子递还我,说:“这名单我看了,你拿走吧。”

拿走?我追问道:“之后呢?”

我爹没再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了一句下去吧,我朝他施礼之后退了出去,出殿再拜时,从缓缓闭合的宫门间,看见他依旧仰头站在那画前,动也未动过。

那撘子揣在我怀中,但我今日已经没劲再去画院跑一趟了,有内官送我一直到右掖门,刚出来就见值房里蹿出个人来,猛扑到我眼前,是成安。

他整张脸扭在一起,怕是又担惊受怕了一天,顾不上在皇城门口,上了就要哭,被我一巴掌拍开了,“哭什么哭,”我说,“我都快饿死了也没像你那样,赶紧走。”

成安抹了把脸,去值房后面喊轿夫,待我座定了才问:“今天又是为什么,拖到这个时候……别的大人可是早都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就听成安又问:“咱们现在回府?”

我说:“你今日一直守在这里,可看见了孟希哲?”

成安想了想,说:“中午瞅着有个人像是小孟大人,不过离得远没看清,他们一群士子在一处出门走了。”

“一群人?”我说,“可看清是往那边走了?”

成安说:“像是南边?”

我说:“不回府了,去长庆正店。”

成安哭丧着脸看着我,不情不愿的吩咐轿夫调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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