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林水北闻言抬起头来“我看您挺忙的啊，哪寂寞了。宁愿天天跑步也要旷课。”

这下张山南又开始躲闪，“不旷了，不旷了。”

“别想糊弄我，你张山南一说谎就眼神四处飘。”

“哎呀，北儿，真不旷了。不骗你。”

林水北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响了“你要是框我等着受死吧。”说完腿一伸直差点没把张山南脑袋磕漏“滚起来上课。”

自从知道答应了林水北不旷课。张山南的旷课生涯是越发的艰难了。以前还能让林水北打掩护，现在是背腹受敌两边瞒着。林水北是特长生，家里支持，自身又有天赋，注定是要走跳舞这条路的，所以特地向学校申请了每天下午去学习舞蹈，张山南就只能钻这个空子完成自己神秘的计划——摆摊。杨旭被带到人工湖天桥的时候下巴都惊掉了。“南哥，你至于吗？杨姨缩减你零花钱了？”

张山南不理杨旭，把背包里从贩子那买来的小玩意一个一个摆好“你丫也别闲着，给我干活。一个3块。10块4个。卖好了给你提成。”

杨旭一脑袋问好，手上摆着小玩意，眼睛却止不住的看张山南，到底没忍住“南哥，你是不是欠网吧钱了。”

张山南一巴掌招呼他脑袋上“你才欠钱了。再废话明天不带你了。”杨旭天生爱凑热闹，啥事都喜欢掺和，一听张山南不带他，再好奇也不问了。

08年北京天桥摆摊摆发财的不计其数，虽然是个半大的孩子，奈何长得讨喜，又自带北京人天生会贫的技能，一个下午也能赚个百了八十的、这摆了快一周了，张山南晚上躲被窝里数了又数，去掉从贩子里拿货的钱估计再来个两天钱就够了。他打开手机，小小的彩频里是一双舞蹈鞋的照片。

张山南那天背林水北回来的时候看挂脖子上的舞鞋前头已经磨破了，回家后立刻百度“最贵的舞鞋”。十几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划算性价比，在13岁的张山南心里，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他家北儿跳舞好看，那穿的鞋就得用最好的。一双法国éphémère舞鞋要抵上张山南半年的零花钱，但一想着北儿穿着磨破的鞋跳舞，再脑补一场人家都有舞鞋就我家北儿没有的苦情戏，砸锅卖铁也得买。想着想着张山南就抱着一沓钱睡了过去。

临睡前还很戏多的给林水北发了qq：“北儿，我一定给你最好的。”早上看到信息的林水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以为他又犯病了。

还有三天林水北就要去原城比赛，排练那叫一个紧张，原本只是下午练，现在索性一天都泡在崔老师的舞蹈房。林水北的舞蹈老师崔晗是舞蹈学院毕业的，在舞蹈圈小有名气，当年林北水在兴趣班学舞蹈被老师大赞有天赋，徐莉打听了好久才拿到崔晗工作室招生面试资格，6岁的林水北面试一段古典舞《浮狼》让崔晗直接录取，几年来也一直是崔晗自己亲授教学。

林水北第一次上崔晗的课，崔晗问他“为什么学舞蹈？”

6岁的林水北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崔晗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我跳舞好看。”

崔晗说“那就要一直这么好看。”

这话6岁的林水北一知半解，在后来日复一日的练功挑战柔韧极限中，他才知道一直好看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莉在看过一次儿子上课后在家红着眼睛里问林水北“这么疼，还想学吗？”

林水北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哭小手抱了抱徐莉“妈妈。北北想学。”这一句想学转眼已经坚持了6年。

林水北第三十七次起跳落地然后摔倒，舞蹈服后背已经湿了大片，汗顺着卷翘的睫毛砸在地板上，柔顺的刘海也被打湿，一缕一缕的贴着额头。林水北掀起衣摆擦了擦脸还要继续被崔晗叫停了。“小北，不要做无用功。”

林水北抿了抿嘴唇“老师，我之前没问题的，但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崔晗摆了摆手“快比赛了，高强度的练习并不可取。今天到这吧。”林水北知道再这么摔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同意。

林水北的全天练习倒是方便了张山南逃课。他从杨二中学的矮墙上翻下来时还很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招呼杨旭也翻出来。顺着学校后门七拐八拐找到平时进货的店铺，老板一见他就笑呵呵的招呼“怎么着，两位小老板，还是老几样？”杨旭还是第一次和张山南一起进货装模作样的摆阔“昂，对，还是那几样。”话没说完张山南一巴掌招呼脑袋上“装什么大蒜。”又转头给老板说“胡叔，后面不卖了，今天我先挑挑。”老板昂了昂下巴示意他随意。张山南在样品架上看了半天拣出一条坠着几颗红石子的链子“胡叔，这是手链？”老板眯眼看了看“前几天一群小姑娘嚷着要脚链，这不才刚进的新货。”

张山海扬起手里的脚链比划了半天，杨旭以为是发现什么宝贝了也凑着脑袋看。半天看不出有什么花样正要问，张山南把链子收了起来，又挑出了其他的几样好卖的拿货结账走人。杨旭装蒜没装成最后到成了扛大包的苦力。

北京5月的天还不算炎热，再加点小风天气还算是宜人。林水北从舞蹈房出来看天色还早也不想直接回家，想到前两天张山南说想吃人工湖那的李记卤煮，于是打算晃过去买了卤煮再回。刚走到人工湖的天桥就听到一阵吆喝声“哎呦，姐姐，你带好看啊。”林水北原本都要走过去了，越听这声音越耳熟，于是便退回来上了天桥。林水北站人群外看到杨旭手上挂着一大串链子还在和一个女孩卖命的推销，一旁的张山南盘腿坐地上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林水北走进了两步，杨旭看到有人来正想开口招呼，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南哥，南哥。。”张山南还在看手里的脚链听到杨旭喊不耐烦的扬起头来，正对上林水北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张山南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被林水北抓个现行时该怎么办，“张山南，你行啊。”林水北冷着脸说完就转身走了。张山南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去追，杨旭看着一前一后走掉的俩人，又看看手里还剩的链子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南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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