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往事 下（2/2）

“LA呢？”

“演员、编剧、制作人遍地走，party是家常便饭，不飞点叶子就不合群，”吴吟枫顿了顿，姜栎正在掐他大腿，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大姐你干嘛，很痛啊……”

虞应旸看着俩人笑，说：“栎姐，枫哥说得很有意思，感觉你们过得很不错呢。”

姜栎看着虞应旸赧然：“嗯……还行吧，就是这家伙，老是拖我后腿……”

“？”吴吟枫茫然地指了下自己。

姜栎狠狠揪住吴吟枫一侧耳朵，“你说说，你有认真做过一次作业吗？哪次不是我帮你的……还有你的化学实验课，你旷了几节？你现在会画……”

虞应旸静默不语，看着俩人斗嘴，品出了几分酸人的甜蜜。

“旸旸？”

虞嘉有点意外在自己店里看见虞应旸，他特地多看了几眼外甥身边的人。虞嘉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吸引姜栎和吴吟枫的注意力。顿时，四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虞嘉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犹豫着是否该接。

“舅舅，是胡老师吗？”虞应旸突然问。

虞嘉一滞，像被人点了穴道，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虞应旸。

“接吧，别让人等急了。”虞应旸面无表情地说。

111.

胡睿晟第一次在课堂上念伊哈布·哈桑给《诗意的原子》写的序言时，虞应旸的心便为之一颤。

——“Unknowingly,ploughtheduststars,blownaroundbythewind,anddrinktheuniverseaglassrain.”（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犁的土都是星辰，随风四处飘散；而在一杯雨水中，我们饮下了宇宙。）

他回家在亚马逊下单了英文版《Youratomicself》，并且在等待的日子里，渐渐和胡睿晟相熟了起来。

胡睿晟没什么架子，长得又好，即使课堂上偶尔天马行空了些，也不耽误他在学生中获得了极高的人气。他还会向学校申请，组织学生们观测星象。

那一年的冬天，在胡睿晟的带领下，二年三班的同学们仅凭肉眼都看见了C/2014（Lovejoy）彗星。

尘霾之上的冬季星空浩瀚，Lovejoy彗星毛乎乎的彗核拖着长长的银白彗尾，由深蓝天幕过度到橘红的地平线下，逐渐远离地球奔向太阳，耀眼夺目却无比短暂。

“彗星本身就是死去星体的残骸，我们看见的其实是光从遥远天体达到地球所需要的时间，光从那个亮点到达我们这里，差不多经历了整个宇宙史。”

胡睿晟仰望着木星方向说。

虞应旸想，他应该就是在那时被这种无法预估的魅力所俘获的吧。但也仅仅只是崇敬罢了。

胡睿晟和虞嘉交往了整整一个学期，直到虞嘉撞破胡睿晟和徐恺亲热。那时的徐恺，已经想摆脱胡睿晟，他向刘宇飞发出求救讯号。

那天，虞应旸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胡睿晟。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虞应旸听得有些不耐烦，想要挂断。

“等等，”胡睿晟说，“小旸，我们玩个游戏吧？”

胡睿晟那边的背景音有些混沌，好像被加了层高斯模糊，又像被闷在水族箱里，发出咕囔的泡泡声和……人声。虞应旸右眼皮乱跳，有不好的预感，结果胡睿晟突然挂断了电话，虞应旸握着手机，惊出一身冷汗。

这头，胡睿晟刚被破门而入的刘宇飞撞翻在地，他趔趄了几下，手机也跟着掉在了浴缸里。

刘宇飞捞出湿漉漉的徐恺，他被胡睿晟按在水里几乎窒息，嘴唇乌黑，整张脸呈现绛紫色。更为可怕的是，那些触目惊心、新旧交叠的红痕，只有被施虐者扭曲的对待过，才会一层覆着一层，总不见好。

“为什么？！”刘宇飞眼底滴着血，怒吼道。

胡睿晟轻笑了一下，从瓷砖地上站起来，豪不在意，只是看向窗外说：“要下雨了呢。”

“你明明先看上的虞应旸，为什么最后挑得是徐恺？”

胡睿晟歪了歪头，觉得男孩问得好笑，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人都贪恋美丽的皮囊，人人都有阴暗的欲/望。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孤独漂浮在太空舱里的宇航员，始终在找一个合适的姿势想要适应失重感，结果发现，他时时刻刻的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会下雨。”胡睿晟从容地捋了下头发，走向窗边，自说自话。

胡睿晟回头，瞥见了房间角落的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鱼缸。刘宇飞朝他走过来时，不小心绊动了挨着玻璃鱼缸的书桌，桌上滚落了几本书，砸掉了些鱼缸上的尘埃。

胡睿晟轻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下一秒脚下一空，重心不稳。他降落了，终于不再被常年的失重感折磨。

112.

两年后，虞应旸再次观测到了当年的那颗Lovejoy彗星，在冬季的天空爆发增亮后，它终于失去了明显彗头结构，拖着黯淡的身子，直直下坠解体，归为宇宙的尘埃。

又过了一年，大蛇座内双中子星碰撞锻造了一片黄金原野，人类第一次观测到了宇宙喷泉，见证了爱因斯坦的引力波预言。正是在这一年，虞应旸遇见了桂璨。

从游乐园回来的那晚，桂璨给他发了一条酸酸甜甜的微信：

“如果人类是由星辰碎片所组成的。那大概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是围绕你旋转的一颗小行星吧。你发生爆炸的时候，碎片弹到了我身上。我妥善保存好，所以再见你才会一眼就瞧出你周围的光来。”

虞应旸不知道这家伙是从网上哪儿抄来的土味情话，但还是感动了一下。他想了想，回道：

“Weallmadefro<B>http://www.wuliaozw.com/<B>ha-veyou，hereyoumeetyourstarlight，Imetyou.”

（我们都由星尘构成，从那一刻起，你和你的星光相遇，我也和你相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