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3)(2/2)
陈亮眼睁睁看着上肢和身体分了家,失去重心往右侧倒去,李如绵走上前,固定枪托瞄准,又一梭子轰断了他的右臂,陈亮痛得哇哇大叫,像泥鳅一般在地上蠕动。
李如绵面无表情地问:“痛吗?”
陈亮面如土色躺在同伴的尸体中间:“痛!痛…二当家饶命,我现在是残废了,以后绝对不再惹是生非…”
“砰!”,李如绵又开了一枪,陈亮的左腿也断了,子弹掀起沸反盈天的痛呼声,他静静说道:“你把那个男孩推下水的时候,他就像你现在这么痛。”
陈亮哇哇叫着昏死过去,李如绵正要开枪再打右腿,脑后响起另一把武器的轰鸣,他矮身躲过,举枪指向背后。
冯如川托着冯星火的双手,语气慈爱地叹道:“可惜了,就差一点。”
冯星火的脸色不比变成人彘的陈亮好多少,
“做得不错,歇着去吧。”,冯如川把冯星火安置在一张八人座的圆桌边。
他提着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如绵闲话家常:“这小子下周就要出国念书了,我想在这之前教他几手,让他练练,放假回来再验收。”
李如绵没接话,瞄准冯如川的眉心又打出一枪。
“砰!”
子弹打到墙上,一副风景画被炸得支离破碎。
冯如川看了看画框焦黑的边缘,叹息道:“原来你是真想让我死。”
李如绵:“你不也是吗?”
冯如川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以前我逼不得已把曹臻灭口,现在为了家里生意稳定,也不得不再杀掉那个野种,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如绵,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李如绵听出冯如川仍想对严零下手,刚才的余怒未平,咬牙切齿地道:“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瞄准他的头颅又连续打出数枪。
枪声四起,里面夹杂着冯如川失望至极的咒骂,李如绵杀红了眼,未料到酒楼对面还有埋伏,一记冷枪穿过满池浮尸,打中了他的左肩。
李如绵向前扑倒在地,闷声呼痛,第二发子弹又打中了右肩,他的手狠狠一颤,武器被冯如川夺了过去,彻底落于下风。
冯如川一脚踩在李如绵苍白的右手上,后者已是满背淋漓鲜血。
冯如川老奸巨猾,他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过来。李如绵刚才杀得尽兴,早就稀里糊涂闯进了他布下的包围圈,甚至那些和陈亮一起喝酒的伙计,也很有可能是用来迷惑敌人的诱饵。
陈亮被斩断了双臂和一条腿,他还活着,躺在不远处,像溺水一般垂死挣扎,
李如绵想到那个坐在班上最后一排,比倒数第二排还高出一大截的男孩子,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稍稍抚慰他葬身水底的怨气。
李如绵匍匐在冯如川脚边,自知回天乏术,无力地问:“你想怎么样?说吧。”
冯如川叫来冯星火,抽出随身的佩刀给他:“切他一根手指,拿过来给我。”
冯星火六神无主地接过刀,冯如川踩住李如绵的右手固定,不满地催促:“快点,日落之前,咱们得把这事儿了了。”
冯星火将刀拔出一半,又重重地推回去,带着两分哭腔说:“不行!这…这违法!”
冯如川大怒:“这叫规矩!”
冯星火到底还小,攥着刀怎么也不敢下手,冯如川恨铁不成钢地摁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摁跪在李如绵身边,破口大骂:“怂货,你现在这样以后能服得了谁?快点!不然我连你的手指一块儿割!”
李如绵伏在地上,轻声说:“你何苦这样吓孩子…”
冯星火不想年纪轻轻就做了残废,在冯如川的反复威逼下,终于一边哆嗦一边拔出了刀。
冯如川步步紧逼:“还不快点!”
冯星火拿着刀在李如绵的右手小指上比划,闻言浑身一颤,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小叔,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忍着点…”
他举起刀,刀尖朝下,狠狠刺断了指骨。
李如绵紧闭双眼,冷汗涔涔而下。
第一刀截断了骨头,但是手指的皮肤仍连在手掌上,冯星火在冯如川的连声催促下又刺了第二刀,刀刃反复在筋肉里磋磨,费了一番功夫才彻底把小指割掉。
冯星火看到断指,吓得大叫一声远远跳开,任凭冯如川怎么吼也不敢再上前。
李如绵好脾气地解围:“第一次,表现得还算不错。”
冯如川脸色铁青地放开李如绵,不知道他此刻的不悦是因为冯星火不成器,还是因为李如绵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他求饶。
“走吧。”
冯如川丢下他,揪起冯星火怒气冲冲地离开。
断指的指甲盖里透出紫黑色,现在去医院也已经晚了,李如绵拖着伤重的身体,一点点挪到外面的露台上,公园里满目枯朽景色,游乐设施被岁月风化成废铁,他还记得从失控的过山车上救下严零的那一天,他伏在他身上,心脏砰砰直跳,鼻尖有一点灰尘。
当时严零一直在上上下下地偷看他,目光深处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后来,李如绵再也没有从严零脸上看到那么生动的表情,他在奋不顾身爱上他的同时,生命力也被一点点控干了。
冯如川在酒楼门口处被一个人拦下,陈亮人不人鬼不鬼地横在门槛上,眼底已经透出死人才会有的灰色。
陈亮开口乞求道:“当家的,救救我,救救我…”
冯如川不屑冷笑,开枪轰断了他的最后一条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