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1）（2/2）

“那种好看的感觉真的很像！”，严零言之凿凿，“要不是我知道他在永汤，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来这里找我了。”

“嗨！这就是你多想了，我小叔怎么可能知道你在哪儿？他…”

冯星火觑着严零的脸色，不说了。

“没事，闹都闹掰了，以后你随便说。”，严零夸张地拍着冯星火的后背，把他往一家黄焖鸡米饭店里带，“走，去吃饭，这家肯定正宗。”

冯星火：“啊？为什么啊？”

严零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我刚看见有个小孩在收银台写作业。”

冯星火和严零一人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黄焖鸡米饭，前者低头扒饭，连连称赞味道正宗。

“我就说吧。”，冯星火那么捧场，严零忍不住要骄傲了。

“嗯！和你们三中门口那家的味道一模一样，你快吃吃看！是不是？”，冯星火激动地说着话，米饭满桌乱喷。

严零本来舀起一勺饭要送进嘴里，闻言又把勺子埋了回去。

“呃，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冯星火苦恼地抓抓脑袋。

冯星火也是大个子，店内光线昏暗，严零不由自主地把他看成常开心，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他和着冷水咽下一口鸡肉，涩着嗓子问：“我走了以后…镇上发生过什么新鲜事吗？”

“也没有吧，我住在市里的时间多，不太回镇上。”，冯星火说。

严零的目光暗了暗：“哦…好吧。”

冯星火把最后一勺米饭塞进嘴里，肚子饱了脑子也开了窍，含糊不清地嘟囔：“哦！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有没有人提起过你吧？”

严零干巴巴地朝他笑：“哈哈，猜对了哦。”

“有！真的有！”，冯星火抖擞精神，挺起腰背坐得直直的，“阮星月你认识吧？她和我哥们好上了，我也稍微听到点消息。据说她之前请了好久的病假，回学校以后，发现我小叔不见了，你不见了，连你的那个朋友也…”

严零冷声提示：“我的那个朋友叫常开心。”

“哦哦哦，常开心，他也没了…反正阮星月特别受打击，还和杨一洁绝交了。”，冯星火怯怯地说，“如果我没记错，杨一洁就是举报我小叔的那个人。”

杨一洁那里一直是笔糊涂账，严零怎么也想不通她是怎么说服于秀芬，李如绵真和自己有一腿的，听说她手上有一张他们接吻的照片，可她又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严零愁肠百结，但他还差一年成年，目前尚无借酒浇愁的权利。

冯星火把严零的碗往前推了推：“饭都要凉了，快吃几口吧。”

严零夹起一块鸡肉，正要送进嘴里，收银台上的熊孩子写完了作业，拿着他爸的手机玩儿，玩着玩着来了电话，这部山寨机便开始用超高音量播放《寂寞沙洲冷》，好死不死，铃声还是高潮部分，店内每一个食客顿时都听到了那句，“仍然捡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

“寂寞沙洲我在思念谁？”

严零松了手，筷子滑进碗里，他突然又饿又反胃，一边想把饭塞进肚子里安抚空荡荡的胃肠，一边又想抠喉咙全部吐出来，最好吐得干干净净再扑进谁的怀里大哭一场。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寒冷的大年夜，李如绵在马路那头让他过来，馄饨摊上播放着全损音质的《寂寞沙洲冷》。

严零认得那种眼神，他也是喜欢自己的，明明是互相喜欢，为什么两个人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因为他们的年龄、性别、乃至身份都不合适吗？可是又是谁规定了这些合适与不合适呢？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他们会不会已经成了？或许还会住在一起，一起上学，放学，在琴房私会，因为谁不等谁开饭而大吵一架，去滴水湖吃上次没吃到嘴的河豚鱼，等芍药花开的时候，再优哉游哉走一遍植物园的迷宫。

他们值得可以拥有比现在好一万倍的生活，但这个世界的规则把他和李如绵永远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