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颜（3）（2/2）

半晌，土豪言有尽而意无穷地补充：“很像他。”

“哟，你有对象啊？有对象还出来嫖？习惯不怎么样嘛，万一染上艾滋疱疹什么的回去，遭殃的可不是我，是你家那位，我说的没错吧？叔，我呢奉劝你一句，洁身自好是美德…”，严零佯作老练地扯皮，实则手脚都冷透了。

土豪家里养着一个聪明乖巧的小男孩，这些年在外面花天酒地，小男孩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肯说，连一句抱怨也没有，土豪早就受够了他的沉默，或者说，土豪打心眼里害怕这种沉默。

严零看上去那个孩子差不多大，土豪不知不觉就把积攒的怒气都转移到他身上，铁青着脸拍了他一个巴掌。

“够了！把你流里流气的那套都收起来。”

严零被这一巴掌拍得愣住，土豪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以前和男人睡过吗？”

“以前我特别特别喜欢他…”，严零摸着自己的脸，答非所问。

土豪被他迷茫脆弱的样子撩起了火，迫不及待地在他颊边和胸前亲吻：“乖，别说话，闭上眼…”

别说话。闭上眼。

记忆中的那个谁好像也喜欢这样吩咐他，那人吻技绝佳，根本不像只娶过一个老婆的。

严零刚变完声，一开口就要露馅，结婚证上的女人又有一双电死人不偿命的大眼睛，严零自问没有这种用力过猛的长相，或许闭着眼睛还能冒充一二。

所以那个谁每次吻他时，都告诉他，别说话，闭上眼。

别说话，闭上眼。这六个字仿佛是一句咒语，叫醒了严零内心深处蛰伏的恶魔。

他像美少女变身似的突然有了一股力气，推开缠着他的土豪，指着男人的鼻尖，气沉丹田反问道：“凭什么？”

土豪愕然，严零的胆子又因此肥了几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老男人都喜欢玩这手是吧？白月光追不到，就出去乱拿饭粒粘子充数？我跟你说啊，我就是饭粒粘子，但我恰巧是一颗特别有骨气的饭粒粘子，这钱…这钱老子不赚了！我滚！你别拦我！”

严零甩了个脸子就准备起身下床，土豪终于回过味来，笑了笑，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严零拽到床上，用被子将他层层裹成一只蚕蛹。

严零叫嚣：“你干什么？别过来！手拿远点！老子不稀罕！滚滚滚！”

土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扭动，叹息道：“我看走眼了，真的不像。”

严零恨不得自己有慢性咽炎，先啐他一口老痰再说。

土豪梳理思绪，慢条斯理地问：“为什么来吴城？”

严零挣扎不开，气喘吁吁地待在蛹里：“不知道，我在汽车站随便买的票，上车以后睡了一觉，下车后就到吴城了。”

土豪：“不上学吗？”

“犯了点错误，”，严零含糊其辞，“上不下去了。”

土豪：“有没有家人？”

“养父母和妹妹，都在国外，墨尔本。”

这人问的话句句诛心，严零的一口唾沫已经箭在弦上，随时准备好喷他一脸。

“真巧。”，土豪听到这个地名，竟然神神秘秘地笑了。

严零一脸“我怀疑你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土豪对严零之前的表现既往不咎，大方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子，想不想找份正经工作？”

严零还当他在耍自己，正眼都不给人家一个：“你能介绍正经工作？你看你现在自己干的事儿，正经吗？正经吗嗯？”

土豪把手搁在严零肩头，往下压了压。

“呃，这个…”，严零被他摁成了高低肩，小脑瓜飞速转动起来，“想还是想的，要不你跟我说说看？”

土豪：“那你亲我一下。”

严零：“拜拜了您嘞！”

“哈哈”，土豪朗声大笑，“小孩子脸皮薄，还真挺有趣的。”

他简明扼要概括了这份“正经工作”的内容：“我有个朋友最近想去墨尔本散心，他是天生贵人命，衣食住行一点都不能怠慢。你的工作就是去替他住酒店，再写报告交给他，事无巨细都要提到，听着像美差，但是干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严零恍然大悟：“噢！酒店试睡员啊？”

土豪面露赞赏：“不错，懂的还不少，想不想干？我可就等你一句话了。”

“干干干，当然干。”，严零点头如啄米。

土豪也是个爽快人：“行，那我把主顾的微信推给你，你先加着，后续听他调遣。”

严零留了个心眼，特意用几年前注册的小号去加好友，对方很快通过了验证，发来一句冷冰冰的“你好”。

新主顾的微信头像是一颗豌豆，严零干脆将他备注为“豌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