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瑟斯忒在他进食期间悄无声息地退远，已然觉察到自己讨好的方式正确，但用具选择错误，下次投喂还是投其所好比较好。

可兔子跑得实在太快了。

巫熵将剩下的鱼脊和碎骨扔进火堆，刚刚准备冻结残灰以免复燃，就被地面的震动摄住心神，他往震源中心的方向看去，不出意外，是荆棘学院。

这震动幅度不大，频率不高，要是往桌上摆一杯水，说不定可以看得更清楚。对稍微迟钝点儿的人而言，还来不及感受到，就已经消失了。

他眼角余光里，瑟斯忒的影子无声消散，全然没了同他耍无赖的态势。

它在恐惧。巫熵想。它在躲避。

极昼圣堂圣子的召唤物不惧来自巫熵的威胁，那么它会害怕的事物只有一样。

巫熵略一蹙眉，觉得他不该再待在原地。

让瑟斯忒恐惧的人并不是在找它，而是在找他。

——

不是每个人都有和女英雄玩捉迷藏的资格。

直到入夜时分，巫熵都没有遇到英帝拉。他不知道是自己走位风骚，刚好避开，还是英帝拉只花了功夫探查他在哪里，并没有亲自来找。

无论是那种原因，女英雄都不可能为他一个人耽误一整天的时间，校长告诉过他，英帝拉今天就会离开，这个时候可能早就走了。

这么笃定的巫熵放弃了迂回，撞破夜里的冷雾，踏上回荆棘学院的路。

而在他必经的道路上，他遇到了一直等待他的人。

今天没有星星，夜空中唯剩一轮孤月，却又亮得渗人，将这条僻静的道路，和道路上的女人映出银亮的光。

然而她和她的剑，不需要映照，就已经是光了。

他顿足在一个略显生疏的距离，月光将他的影子打在身侧，斜斜地倒进路边荒草中，被草叶割碎的阴影高低错落。

“一整天的时间，”女英雄开口了，“你作出决定了吗？”

他想说他的逃避就已经是回应了，不答应就等同于拒绝，但他唇齿微启，什么也没有说。

“你太高看自己了。”英帝拉重复校长曾对他说的话。

校长能拿什么理由去劝他不要追随英雄呢？无外乎是巫熵的体质，无外乎是那个被污名化的资质。她没有校长那么多心眼，不代表她就不懂用脑。

“天赋的魔术师又怎样？”英帝拉拔出剑，她的剑且宽且沉，拔剑时免不了要躬身。

不久前感受过的震动再次在巫熵脚下出现，他错愕地环视四周，以他们为中心的土地沉陷，土石化作壁垒拔地而起，为他们分出一片隔绝外物的区域，范围倒比学院的训练场大得多，仿佛陨石砸出的一方天坑。

他警觉地后退，遥遥望向始作俑者。

“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剑术见长，魔术不过是辅助。”英帝拉单手拎起圣剑，剑锋上一抹月色淌过。

巫熵分不清她说的是否是真实。

这种大范围的，改变环境结构的魔术，半吊子的魔术师做不到，魔力不够充沛的魔术师也做不到。如果说现下的异状和他每次动手前扩散出的霜是相同的原理，那么他正处在英帝拉的魔术领域里，无论什么时候遭到攻击都不出奇。

英帝拉为什么要攻击他？巫熵有一刹那的松懈，看向英帝拉的眼神染上罕有的茫然无措。

“我不用剑术，你不用刀术。”英帝拉将圣剑掷出，剑刃行过百米，没入尽头的壁垒。

“打败我，用你那引以为傲的魔术。”

“我将认同你有继续在学院存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