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2/2)
年少的闺阁女儿还不能体会父皇语气里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这一份豪情壮志,只好奇道:“最精良的武器…就像方天画戟那样么?”
皇帝一时语结,倒是杨太后托腮思索片刻,道:“方天画戟虽厉害,也须得吕奉先这样骁勇善战的英雄人物,才能如臂使指罢。要让寻常将士们都能运用自如,至少得是诸葛连弩那样的,靠的是巧劲儿,再把箭矢换作火药,自然威力百倍了。”
德音听得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皇帝听着大致也是这么个意思,便不必再特意纠正一些细枝末节。
却见容真犹豫片刻,凑到杨太后耳边说了两句什么,杨太后也不明言出来,只不时点头,末了二人相视一笑。
皇帝瞧着便有点吃味儿了,还说不清究竟是吃谁的味儿——若是只有杨太后和他两个人,他必定要开口问一问,怎敢当着他的面与人交头接耳,偏偏碍于两个女儿在场,他倘使这么一问,容真显然是要当真的。
只得按捺住了。而后德音也不甘示弱似的,同样与杨太后喁喁私语一遭,幸而这回杨太后没有故作玄虚,爽快地答应下来:“过两日便给你送来。”
看着两个女孩儿眉开眼笑的模样,皇帝愈发忿忿不平得很,连福王、大皇子一行人也不肯等了,又略坐片刻,便起身要走,还暗暗咬牙切齿地示意杨太后跟着一块儿。
堂堂天子,这么挤眉弄眼的像个什么样儿?他不顾体统,杨太后不得不替他保全一点颜面,只得从从容容地站起来,随后离去。
甫一跨出裕安所的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训诲他,皇帝倒先发制人,问:“她们和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还非得瞒着朕不可?”
杨太后便握着绢子掩嘴笑,道:“不过是些小事儿罢了,皇帝既要知道,自不敢隐瞒——容真邀我同她一块儿画张图,德音托我给她也打根绦子。”
就这个?皇帝挑眉看着她,似是在审度她可曾撒谎。
“不然还能是什么?”杨太后意有所指:“女孩儿们的心思细些,她们愿意同我好,才拿这些事儿来烦我。”
皇帝一咂摸:仿佛确实如此。可他不明白,她又比自己强在哪儿了?
他恋着她,自然觉得她哪儿都好。可旁人若也这么想,他又不肯了。
杨太后嫌他不开窍,揶揄道:“你既然要摆严父的架子,就一气儿摆彻底些,别这么喜怒无常,一时好、一时歹的,没得叫人害怕。”
被心上人这么数落,皇帝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便不假思索地回敬道:“哦,你是慈母,所以她们有话只对你说。”
杨太后顿时沉了脸,冷笑一声:“谁是慈母?皇帝心中要弄明白。”
皇帝后悔失言,怕她一多心又要自苦,连忙道:“罢了,罢了。我不会说话,你向来是知道的,所以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呢。”
他这般有自知之明,又存心逗她发笑,杨太后一时反而哭笑不得起来,心里头到底自觉没趣,只道:“越说越不像样了,你我干脆谁也不要开口才是。”
二人这么僵持着一路走到天和宫前,眼看着该分道扬镳了,杨太后又有些不是滋味,放缓了声口,道:“皇帝国事为重,原不必亲自送我。”
皇帝本就没有与她置气,不过等她何时肯开口罢了,便道:“这是朕应尽的职责,太后勿要推却。”
还能如何呢?她已经为这个人着了魔,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能左右她的心绪,她自己竭力克制着就罢了,何必又显露出来,反过去折腾他呢?
她自己开解了一回自己,而后自矜地对皇帝露出浅浅的一点笑容,低声道:“有劳了。”
皇帝却最会得寸进尺,将手朝她一伸:“容真送朕的印章,还缺个绦子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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