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2/2）

皇帝笑起来：他也只能猜到这一层了。打从做皇子有了房里人起，都只有他的女人们对着他千依百顺、温柔小意的，他什么时候揣摩过她们的心思呢？

秋意萧瑟，凉风一过，杨太后不禁咳了两声，皇帝便道：“进屋中去坐着罢。”

杨太后却站起身来：“我不去。”又看着皇帝：“你今日来，既是有话要问我的，如今也问完了，就请回了罢。”

她一脸的理所应当、光风霁月，皇帝不免恨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八王侧妃的事儿有什么好问她的？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么？

左右也不是头一遭耍无赖了，皇帝跟着站起来，却不肯如她的意，只拧着眉道：“我说外面坐着受风寒罢？方才喝了茶，这会儿肚子里刀绞似的疼。”

杨太后顿时担忧起来，一面暗自嘀咕，莫不是装的罢？一面到底是忍不住关切道：“你先进去歇歇，我这就叫人传御医来。是这茶不对劲儿么，怎么这样痛起来…”

皇帝心里又忐忑又受用，到了屋中坐下，忙拉着杨太后的手道：“这会儿已经不疼了，不必召御医来。”

杨太后闻言望着他的眼睛，随即就冷下脸来，撇开他的手，走开了两步。

皇帝连忙道：“你别生气，我不是存心要哄你的…不过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他起身要拦住她，杨太后也不愿显得忸怩作态，亭亭地站着那儿，道：“圣躬违和，不是等闲之事，你不想传御医，愿意在这儿坐着，便请安坐罢。”

又命鹿鸣宫的宫人们进来侍立听差，她自己却是不肯奉陪了，搭着秀儿的胳膊，对皇帝略略颔首，便缓缓离去了。

皇帝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当着一堆人，挽留也挽留不得，眼睁睁地放任她走了，自己再多逗留也无趣，便让王内侍备辇，自己迈出东暖阁。

凉风送来一阵清脆的响动，皇帝循声抬头，瞧见正殿屋檐下悬挂着一串螺钿彩帘，轻轻摇动。

这不是宫里统一制式的东西。皇帝这时方才开了窍：怪道她自来都只在院子里坐，几乎从不进屋中来——她有意尘封旧日的一切，是为她自己，亦是为了他。

皇帝放眼望去，时至今日，鹿鸣宫的富丽堂皇，依旧令东苑的一众宫殿望尘莫及。

那么他亦应当为她修一处屋舍，不必如此宏伟，但定然更教她真心欢喜。

最要紧的是，那地方只属于他和她两个人。

皇帝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作派。主意已经打定了，随即便挑起了地方——东西两苑都不成，南囿那儿倒离他自己的寝宫近，又有一片空地，可惜稍嫌荒旷了，女人家住着不合适，她那样娇滴滴的，夜里岂不是要被吓哭了。

其实，皇帝心里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个选择，只是不肯去正视它：宫外。

杨太后无疑是喜欢宫外的，这一点皇帝很清楚。然而，由他陪着偶然出宫去看看新鲜，和真正地在外面置房舍小住，究竟又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儿。

何况，若是她住得舒心了，甚或不愿回宫来，他还能留得住她不放么？

一国的皇太后避世不出并无什么大碍，一国皇帝却不能如此。自他穿上这身袞冕起，这身袞冕也就裹挟住了他。

而他私心杂念太重，想要她陪着他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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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温skam的evakcut，表示这对真的好甜啊，无关性向，是彼此信任，彼此扶持的那种老夫老妻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