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喜欢颜颜。”(2/2)
陶影勾头问收银处坐着的老板:“多少钱?”
后头,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头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行色匆匆地走进店面里,陶影一时不察,往后扭转身体,两人猝不及防地肩膀相撞,手一抖,杯子“啪”地落到地上,一地玻璃飞溅。
那女人仍低着头不敢露脸,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多少钱,我来赔。”
随远行眉头微敛,拉过陶影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
低头的女人略略一怔,她头昂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从口罩和帽子的缝隙中露出来,光看这双眼,便知是个美人胚,连声音都好听的很:“远行?!”
正捏着陶影手指检查的随远行微微一顿,陶影挑了下眉,偏头看过去,只看一双眼睛,便清楚认出对方:“郝元晴?”
“嘘——”郝元晴急急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小声点,我躲粉丝呢!”
她只看了陶影一眼就无所谓地瞥过眼睛,目光盯在随远行脸上,半是抱怨:“你这人,真的很不够意思,回国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要不是最近拍戏忙,早就杀去你家兴师问罪了!”
语气熟稔,声音含娇,陶影眸带兴味地在两人身上逡巡一瞬,摆了摆手:“那挺巧,现在正好遇上,我不打扰两位叙旧,去那边逛逛。”
她抬脚便要走,忽然又顿一下,扭过来笑看着郝元晴:“影后记得给打碎的杯子买单哦。”
“我忘了带钱,”她眨着眼朝随远行求救,“你帮我付吧?远行。”
随远行一把拽住即将走出店铺的陶影,掌心用力,捏在她手腕上,偏头对郝元晴说:“我家当都在老婆手里,帮你付可以,我得申请一下。”
陶影被他拽的走不动,听了这话,背对着他轻轻翻了个白眼。
“老婆?”郝元晴这回是结结实实愣住,“这不是你新得手的小明星?你这回怎么玩的那么大,老婆都叫上了,太搞笑了吧!”
妈的。随远行看着郝元晴那张全是疑惑的脸,直想给她两个嘴巴子。
他嘴唇绷紧,正要开口,陶影笑盈盈地转身笑看着两人:“两位打情骂俏也看看场合,随总松个手成么?”
随远行一看她表情便心知不妙,他硬邦邦丢下一句:“自己付。”
偏手揽过陶影便走,郝元晴见他神色紧绷,心里忽然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她往前追一步,这回张口终于知道好好说话:“你是陶影?他的前妻?”
陶影这回是真惊讶,随远行和这郝元晴关系还真是不一般,连她和随远行结婚离婚的事儿都知道,不过既然说破,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她右手胳膊一弯,胳膊肘正巧重重抵在随远行肋下,疼得他眉头狠狠一皱。
陶影顺势把他的手从她肩上掀下去,扭头冲郝元晴一笑:“是啊,前妻。”
第一次约会告吹。
回程车上气压极低,陶影低着头把导航点开,定位岑宁菡家:“送我去这里。”
随远行偏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导航的甜美女声机械重复着:“前方300米右转……前方200米右转……前方100米……”
随远行目不斜视,径直开过一个红路灯口。
导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又过一个路口。
导航:“正在为您……”
陶影:“……”
她把软件从后台唰唰退出,手机往兜里一揣,两手抱胸,抿着嘴一言不发。
树影婆娑从车顶飞速略过,陶影偏头看窗外,忽然说:“停车。”
随远行找了个车位,刹车踩下,然后迅速伸手锁了车门。
陶影拽了两下门拽不开,气急败坏:“打开!”
“去做什么?”
她指指路边的小推车:“那儿,卖糖葫芦的,我想吃。”
随远行侧身过来,探头往窗外一看,果然路边停着辆小吃车。
“买糖葫芦可以,”随远行先和她约法三章,“不准跑。”
陶影火气旺盛,嗤笑:“你是狗吗?把我当肉骨头?还不准跑,我穿个高跟鞋跑个屁啊!”
随远行没脾气,任她骂,骂完还要问一句:“渴不渴,我过去给你买杯奶茶喝?”
陶影忽然就泄了气,她静了片刻,也不急着下车了。
“抽支烟。”她说。
随远行百依百顺,两指一磕烟盒,递过去给她噙上,单手半揽把火抵到她眼前。
陶影偏头抽了一口,薄雾便缭绕起来,烟散了,气也散了,忽然就觉得没意思。
她生气什么?
离都离了,还能要求人家那几年不能有几段露水姻缘?
抽了半只烟,心气忽然就没了,她手背朝外挥一挥:“你去买。”
随远行便说:“那烟别抽了吧?”
他给她提过要她戒烟,被驳回了,最近便总是有意无意地管着她。
陶影气一顺,就好说话多了,果真把烟掐掉,等他把糖葫芦买回来递到手上。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随远行重新发动车,往前走了一会儿,说:“郝元晴是我爸朋友的女儿,我没那意思。”
话没说死,潜台词不就是人家有那意思了?
陶影懒得计较,显得自己多在乎他似的,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车停在车库里时,陶影的糖葫芦还剩最后一个,随远行熄了火,安全带松开,灯光一灭,空间里忽然幽暗下来。
陶影只觉得一个热热的呼吸扑过来,绕在她颈子处,她安全带还勒着,动弹不得,随远行右手将她左手捏进手心,另只手轻轻捏了下她脸颊,带着温柔的亲昵。
她想推他,可右手还拿着长长的竹签,眸子在乍然的黑暗中还未恢复视觉,怕一动便扎到他。
她嘴里的山楂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干嘛呀。”
“我也要吃。”随远行呼吸灼烫,陶影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飙升,她忙抵住他的肩膀:“最后一个,给你。”
随远行把那竹签接到手里,将最后一个山楂咬下来,陶影张口,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沙,她咽了口口水:“好了,该下车了。”
随远行忽然凑近,陶影只觉得他的呼吸一路往上,停留在自己唇边,酸甜的滋味儿从他唇舌渡过来,他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顶进她嘴里。
“别人算什么。”他低低哼笑着,哄她,“只喜欢颜颜。”
*
周一,工作日的头一天,地铁里挤挤攘攘,满载着一脸疲惫的上班族。
大家有志一同,默契地低头,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滑动,获取着无数信息的碎片。
上午八点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到这样一条推送消息:女高中生追星被骗数万,因为害怕而自杀未遂,事发后家长告上警局,疑为影帝郁容津的“站姐”诈骗百万卷钱消失,警方已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