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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之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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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依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尴尬道,“不过检查尸首,着实算不上多忙,之所以会病倒,全怪我自己没安排好休息和吃饭的时辰。”

衣轻尘将手头的几个小物件捆好,捧在怀中,闻言笑道,“你病才好不久,该休息时便休息吧,日后忙的日子多了去了。”

沉依将头埋得更低了,“原本尸首还能检查的更快些的,全怪我没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总是分神”

如会颇为担忧地摇了摇沉依的胳膊,宽慰道,“师姐,真不怪你,换做我们,定也不会比你好上多少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沉生托着下颌,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笑道,“烦心之事谁没有呢?若是将自己弄垮,便得不偿失了。你是二师姐,这些道理应当时刻铭记着。”说罢,抬眼去看花沉池,求夸赞道,“对吧,大师兄?”

花沉池将别有深意的目光收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衣轻尘将小物件一一捆好,花沉池也理出了暂且不必搬上马车的书册,剩下的物事便由沉生、沉依与如会一同帮忙搬运,待得一切收拾妥当,如会直撑着桌案,大口饮着茶水,喘着粗气道,“下回我定要做出个能够搬运书柜床榻的偃甲!”

几人笑罢,花沉池、沉生、如会便要去准备遥州居民的问诊了,花沉池不放心让衣轻尘一人留下,便借口大病初愈令沉依一块儿在这儿候着,沉依没有推辞,待得花沉池等人皆走远了,方才抿着杯中茶水,叹道,“真羡慕衣公子你啊”

衣轻尘正背对着沉依蹲在地上收拾剩下的杂物,闻言轻笑道,“羡慕我什么?”

沉依便道,“能与大师兄情投意合,纵使断袖,身旁却无人阻挠反对。”

衣轻尘回头看了看沉依此刻面上的神情,若有所思道,“你在想如英的事?”

衣轻尘本想再说得委婉些的,可一看到沉依紧盯着杯中茶水,忧心忡忡的模样,便晓得这事儿拖得越久,心结只能越重。

沉依闻言将茶杯捏紧了些,叹息道,“爹爹他,因为名利,卷入达官显贵的纷争,毁了整个家,无论最后他的死因为何,他终归是因自己的欲望才将自己逼到了这一步,虽然娘说她能理解,我却始终无法原谅这样的爹爹。我从小都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学习爹爹的本事,继承棋楼,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私心里,我真的只想要这样平淡的生活”

“一入侯门深似海,无情最是帝王家,每天都要担心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做错事,你的无心之举有没有引起他们的误会”沉依长长地叹了一声,“我本也粗

心,这样过活实在是太累了”

衣轻尘将手头的杂物收拾好,把手洗净,走到沉依对面坐下,托着下颌静静地听着沉依阐述心事,“娘亲将我的手交到大师兄手里的那一刻,我便有了一种被那个家抛弃的感觉,我在路上哭闹了很久,不能理解娘亲的举动,爹爹不回来,我和她还是能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的,她却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抛下我”

“我哭了很久,哭的累了,灵山也到了,大师兄将我领去了弟子房,让断月师姐教我穿弟子服,亲自领我将灵山上下走了一遭,告诉我日后我应当要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后来,我便依着他们说的去做了”

“虽然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可我在灵山还算过得快乐,我极尽所能让自己变得平凡,逃避着每一次可能出彩的机会,便连入学考试,我都刻意多添了些药量,让做出的药品质变差,为的便是让长老们不要那么关注我”

沉依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可是到底逃不过大师兄的眼睛,他找我谈过几次,却都未有揭发我。我很感激大师兄,是他的包庇,才让我得以平凡的过活这么多年”

“直到后来食髓教攻上灵山,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我才明白或许我应当为大师兄做些什么,我不能那么自私,大师兄说过‘出众的才能是为保护身边的人而存在的’这样的话,所以我才会去竞争二师姐的位置”

“压力真的很大,可我必须为大师兄做些什么”

“我做的很累,而且有时会吃力不讨好,被弟子们议论,我也曾一度想要从崖上跳下去可是一想到大师兄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哈哈哈我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沉依捂着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声,“突然有一天,就在我站在悬崖边发呆的时候,沉生领了个少年过来,同我说‘整座灵山没人管得了他,我实在无法了,要不你试试?’我当时便想,一般管不来的不都逐出师门了么?可一看到那少年的眼睛,里头有桀骜,有轻蔑,有疏离,有比我还要深刻的绝望,我便莫名应下了沉生的请求”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会被送上灵山,应是皇帝希望他的离开能降低带给长公主的威胁,其实他也是被父亲抛弃的那一个”

沉依唇角略带了些笑意,“我将他每日带在身边,想着法的鼓励他,开解他,希望他能解开心结现在想来,其实这也是我潜意识里想要拯救自己吧?他真的很厉害,长得很俊俏,剑术好,医术也好,做事也很稳重,还能先一步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离不开他了”

沉依说完这些,将茶盏放到桌案上,苦笑道,“但他不仅是皇子,年纪还比我小,和他比起来,我简直像是个笑话,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相安无事地陪着他可是终归是不可能的,一切都会结束的,所以我只能狠一狠心,将他赶走”

“可是分开这么久了,我还是放不下,原本已经不会经常想起来了,可在渭城见过后,悔意有增无减,我想同他说说话,可我怕说着说着便会哭出来”

“他是皇子,未来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陌生女人,这个女人可以帮衬他处理政事,家中应当也很有权利,能够巩固他的地位,而我什么都没有”

说完这些,茶水里晕开了一圈涟漪,衣轻尘没想到一贯来看着没心没肺的沉依竟会细心如厮,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难怪世人总说女人心深不可测。

可是衣轻尘能够想到的,

沉依多半都想到了,她考虑的很周全,很现实,虽然残忍,却是最理智的做法,虽然痛苦,却是长痛不如短痛,相较之下,他与花沉池确实要来的幸运很多,至少还没有遇到过不得不分别的境地。

再多的宽慰只是徒劳,因为这姑娘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地方,因而衣轻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拍着她的背,希望她能早些将这一切放下。

“衣公子,你瞧见大师兄的一张药方了嘛?就是上面写着啊?”如会匆匆奔进了帐子,被眼前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只能不断朝衣轻尘使眼色,衣轻尘摇了摇头,陪着如会一同走出帐子,去马车上寻找药方。

因着马车离帐子有些距离,如会这才敢出声问衣轻尘,“师姐怎么哭了啊?”

衣轻尘一面翻找着药方,一面无奈道,“哎,莫问了。”

如会眼珠子转了转,又试探着问道,“不会是因为如英吧?”衣轻尘愣了愣,疑惑地转头去看如会,如会一看衣轻尘的反应,当即便了然了,“我就晓得。”

衣轻尘下意识问道,“你怎晓得的?”

如会撇了撇嘴,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因为我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如英从这边跑掉我本来还想喊他进去坐坐的,奈何他跑的太快了没喊住”

衣轻尘愕然地张了张嘴,旋即觉得这或许是冥冥中的缘分罢,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由老天去替她说了,至于往后会如何,便不是他们这些旁观者能够操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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