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老爷抹了脖子(2/2)
这是大少爷回徽州之后,父子俩第一次谈心,谁承想,却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大少爷这一个月都在熏艾,不敢马虎,好在孩子终于保住了。身体刚好一些,大少爷就要去乡下收租子。六个月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浑圆的鼓在身前。大少爷出门都罩着披风。
顾老太爷看着奇怪,终于有一天忍不住把大少爷叫住,“春捂秋冻,还没到中秋,你包裹这么严实干什么?”
“最近晚间起夜受了风寒,有些咳。”
顾老太爷还想说什么,有家丁慌慌张张来报,“老太爷,快去看看吧!老爷他……他……”
“他怎么了?”
“他昨夜在寺院禅房抹了脖子!”
“什么?!快请大夫救治!”
“早就……早就没用了……”
大少爷大惊失色,“父亲!”
旁边顾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撅了过去。
“祖父!”可怜大少爷刚得知丧父噩耗,还要顾及祖父,肚子里还揣着个拖油瓶。“快把老太爷扶进屋里!去请大夫!去叫二少爷三少爷都过来!”
家丁们七手八脚把顾老太爷抬进屋里,大夫来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后背,顾老太爷醒来就大哭道,“不孝子啊!你又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大少爷也哭得快没气了,“父亲!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为何丢下我们?儿子还未曾尽孝,却承此风树之悲!父亲为何不带了我们一起去?!”
二少爷和三少爷没操办过这种大事,除了哭又帮不上什么忙。大少爷忍着悲痛,拖着六个多月的身子,安排下人们布置灵堂,赶制棺椁寿衣,搭建孝棚,还要迎来送往,应酬吊唁的宾客。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更是几乎没有进食。
有多嘴的下人,告诉大少爷,休宁那边都高兴的放炮仗了,祝焱亲自把大红挂鞭挑得高高的。
“他妈的!祝家欺人太甚了!他们家死人的时候,我们也没这样幸灾乐祸的!”二少爷是个暴脾气,就要带人去兴师问罪。
“熙明!”大少爷叫住二少爷,“算了。父亲尸骨未寒,不要节外生枝。”
“不行!大哥,你顾念旧情,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熙明!大哥求你了!咳咳……咳咳……”大少爷急得咳嗽起来,突然他一捂嘴,“唔……”
“大哥!你怎么了?!”
大少爷没回答,只是摇头,但指缝里却渗出血丝。
“这还了得?!大哥,快让大夫来看看!”
“别!只是一时急了,别再吓着祖父。”大少爷拉住二少爷,“熙明,你要真想帮大哥,就安安分分在家里,行吗?”
二少爷总算是点了点头。
晚上宾客散去,三个少爷跪在灵堂给老爷守灵。跪的过完头七,老爷入土为安,大少爷终于撑不住了,给老爷送葬回来,刚进大门就一头栽倒。旁边的顾老太爷看到大少爷孕肚时,震惊绝不亚于前几天听闻老爷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