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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听说乔芸回国了，先进了一家公司从基层做起。
但林问真没想到，第一次跟着出去谈案子，他就遇到了乔芸。
乔芸显然也很诧异，但两人按捺下情绪，默默跟着领导进行会谈。
回去以后，他就像任何一个很没有骨气的小开一样，求着父亲一定要谈下这笔案子，不论利润多低。
“就当是我的嫁妆吧。”
回答他的是一本掷在他头上的牛津字典。
14.
要干出一些成绩，才好意思去见乔芸。
第二天回公司，林问就以“私人关系不便参与”的理由，退出了这次的案子。
林问也心知自己昨日做得荒唐，于是清早同父亲再谈了一次，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手打拼些东西出来。
林问从父亲的公司辞了实习，向其他更厉害的公司递交了实习。升上大三，专业课紧张了起来，林问不得不为了学业、实习、竞赛、论文四处奔波。
没想到，乔芸反而先找了过来。
“其实我一直记得你，”乔芸单刀直入，“但我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生活。”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些过分把生活重心放在我的身上了。”
“你可以去尝试更多的东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乔芸没说很多就走了，她下午还要赶着回去打卡，甚至客套时点的咖啡的热气都没散。
林问想了很久，他今天第一次用遮瑕，就是不希望乔芸看出来他这段时间累出来的深重的黑眼圈。他喝完那杯冰橙汁，决定回学校继续上课。
15.
或许确实这些年太专注于乔芸一个人了，林问有时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好像为了盲目无知地在努力，为了一个叫“乔芸”的梦想。
把人生放在其他人身上确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林问自问不愿走火入魔，他决定暂时断掉跟乔芸的所有联系。
他关掉了朋友圈，开始投入新的生活节奏。
林问试着找过一两个女朋友，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更喜欢长得娇小又可爱的女孩子，说话清清爽爽。偶尔女友下了晚自习，他从公司下班出来接她，看她小脸冻得红扑扑，穿得软绵绵，在路灯下扑进自己的怀里的时候，林问心想，或许这才是他人生中应有的规划吧。
16.
林问毕业后，没打算接着读研。
虽然现在许多公司动不动就五硕三博，林问自认为自己能力强于大部分人，便不想再在学业上耗费精力。他毕业后很快就和女友分手了，女友大四了，毕业后计划去国外深造，与其到时候闹不愉快，倒不如像个成年人一样洒脱告别。
林问由于学习能力确实强劲，履历也比一般人要光鲜亮丽，含金量都是实打实的，很快被更好的公司挖走，步步高升。
两年后，他在出席一个朋友的年终酒会上，与乔芸重逢了。
林问自知，谈过恋爱，自己的确更偏爱长得娇小可爱，说话理智的女孩子。
但是，感情有时就是那么奇妙，爱情不像数学题，套用公式与模板，就能得到答案。
你永远也不知道，你最爱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乔芸既不娇小，也不可爱。她会画干净的眼线，涂艳丽的口红，着最修身的晚礼服，谈吐稳重而落落大方，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发光体。一旦注视，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可是，她确实就是自己最爱。
林问心中有些窒息的微微一痛。
他稳住心神，在朋友的引荐下，上前同乔芸祝酒。
乔芸莞尔，林问头晕目眩，仿佛又回到高三那年，昏暗的后台，林问羞怯的递出自己的手机索要微信。
他微信的第一个好友就是乔芸。
17.
酒会举行到最尽兴时，林问觉得自己像是要缺氧了。他一个人走去露台，却发觉乔芸刚刚跟一个朋友贴面礼说再见。
他自觉离开似乎也不是，于是默默找了一个角落，安静透气。
乔芸却好像早就发现了他，走过来同他打招呼。
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
林问感到有些尴尬，他想自己先开口打破一下沉默。
“最近怎么样？”乔芸抢先开口了。
“……还好。”林问抓了抓手心的汗，“我从我爸公司辞职了，毕业以后直接参加工作，去年刚跳槽一家新公司。”
“之前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了。”乔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决定继续下去，“我回国之后被stalker骚扰，我看到信件误以为是你，后来查清是我一个前男友。”
“我不该随随便便怀疑别人的，如果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林问今夜受到好几轮冲击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今晚他只喝了半杯香槟，没什么酒精，却让他感到自己醉醺醺，脑子里满是咕嘟咕嘟蒸腾而起的气泡。
他想他一定要开口，他必须开口。如果不开口，自己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那……既往不咎，你还愿不愿意和我交往一次试一试？”
18.
林问是一个很会对人好的人，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他就会想方设法去满足这个人的需求。
当年他还在和前任谈恋爱时，前任有时会闹小脾气，提出一些听起来很无理取闹的问题，像是在林问忙着答辩的事宜时想去车程两小时的另一个区吃饭，或者是大半夜出去集邮全城的圣诞树。林问往往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利益，去实现前任的愿望。
那天晚上，乔芸像试吃糕点一样，说“好呀，那就试一次”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是当林问开始与乔芸交往时，林问迟疑了。
他也想跨越界限，可他不知道界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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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带乔芸出去吃饭看电影，却担心太乏味；想去游乐园创造回忆，又害怕太幼稚；想开车出去兜风，可处处堵车，不如坐在路边吃烟灰。
林问总在面对乔芸时有些缩手缩脚，又害怕自己会因为显得太木讷而被踹掉。
毕竟她以往的男友看起来都好有趣好会玩啊……
19.
一周过后，乔芸好像坐不住，邀请林问一起去看电影了。
乔芸挑的下午场，两人都是资深漫威爱好者，从独立电影到系列电视剧齐齐补了个透，这次一起把看过一遍的又看了一遍。
由于太过入迷，都忘记了是在约会。
晚点吃饭的时候，乔芸说林问刚工作了两年，不如自己工作这些年赚得多，便掏钱把账单付了。
回家的时候林问脑袋还懵懵的，甚至都忘了要付车费。
第二次时林问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丢脸，于是乔芸约他出去时他做好了攻略，没想到乔芸到了迪士尼后说，“跟着攻略反而像是在完成任务了，又不缺这个钱，走哪儿玩到哪儿吧。”
看着乔芸吃米奇头冰淇淋，林问感觉这和以往的恋爱经历真的不一样。
第三次时林问和乔芸一起去猫咖躺了一天。林问对于猫没有别的想法，但乔芸非常喜欢，可她自己不养。
“家猫哪有野猫香啊，而且我不想铲屎。”她为自己辩解。
第四次已经是将近一个月后了，林问有些忐忑不安地上门做客。乔芸刚赶完一个实验，洗了澡一身清清爽爽，穿着家居服来给林问开门。
“我洗过澡了，不想头发沾油烟味，菜我准备好了，你来做吧。”
待到三菜一汤做好，乔芸盛好两人的饭开动了。
“和我想象的约会……真的好不一样啊。”
林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有顾虑，所以可能我主动出击会更好。”乔芸夹了一筷子丝瓜炒蛋，“谈恋爱就是应该轻轻松松的，想两个人一起做些什么，就去做些什么，有什么不想做的，也讲清楚，坦诚讲出来就好。”
“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觉得去看电影吃饭老套，去游乐园很幼稚，出去兜风很无聊。”
“我没有。我很喜欢娱乐性活动的，看电影像吃饭一样，对我来说是很日常的事情。我大学的时候还办过迪士尼的年费会员呢。”
“真有那个？”
“真有。”
20.
两个人越发有默契起来。
就像吃蟹会知道对方下一把要用什么钳子，就算并行转弯时想要踩对方的脚都不那么容易。食鱼要放淡，吃肉要放咸，蔬菜应当素净少油，丝瓜南瓜要多舀一勺水开小火炖浓汤。
尽管偶尔也会吵架，没有放进洗衣筐的脏衣服，下雨前没有关的窗，但约定好了不许有隔夜仇，什么话都会摊开说，心事明净屋子也敞亮。
眉眼里也逐渐染上了对方的色彩。
21.
这天，乔芸说想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重任务，想出国松快松快，于是约好了一起去某个免签的海岛旅行。
林问算着日子，相处也有一年了，相拥而眠也有两百多个日子，步调合适脾性合适家世也都对等。
他看了看存款，确认了不动产和各项基金，向投资人确认了自己近段时间与未来前景，觉得自己还是能保证婚后衣食稳定无忧的。
林问决定要求婚。
可等到林问到了海岛上，发现房间早已经被好好布置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总是迟人一步。
乔芸如以往跳脱而爽快，单膝跪地，先他一步求婚。
“我做事喜欢主动出击。”
“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开开心心过七天，回去计划好一切，半年后结婚；如果你不答应，”乔芸顿了顿，“那我们还是开开心心过七天，回去以后体面一点说再见，也算是给我留点念想了。”
林问低头，看着乔芸头顶的发旋，感觉与当年好像掉了个个。自己真的长高了好多，当年需要仰头才能看清脸的学姐，现在自己也能轻轻松松把他拥入怀中了。
他哑着嗓子开口道。
“你怎么觉得我会拒绝呢。”
你是贯穿了我整个年少的梦呀。
22.
乔芸带着未婚夫回家取户口本时，和父母见了开年第一面。
一开始父母担忧乔芸会不会遇到什么油嘴滑舌不靠谱的男人，待见过一面以后，才知道，原来也有既靠谱又嘴巴讨巧的女婿。
由于林问被灌酒，今晚由乔芸开车。林问酒量并不好，虽然没被灌酒，但还是喝得有点上头了，就好像喝了吐真剂，说什么都乖乖回答。
“喜欢我吗。”
“不喜欢。”林问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爱死你了。Mua。”
乔芸爆笑，被林问嘘了一声以后，想了想接着道，“说，当年是不是跟别人打赌输了才来告白的，你这个感情骗子。”
“我没有！”林问反应还像当年那个傻乎乎跑来和乔芸告白的小男孩，“我是始于颜值，陷于人品，嘿嘿。”
“那你会终于什么？”
“不许终！新闻联播大结局都不许终！我是姐姐一个人的舔狗，汪。”
“那我要是不好看了呢？”
“我们姐姐靠才华出道，嘿嘿。”
“我好爱你啊，乔芸，么么哒。”
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乔芸在黑暗的小车里红了脸，她轻声坚定地回应他。
“嗯，我也好爱你啊，小问号。”
今夜，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