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2/2)
清心同云出岫行过礼,继续盘膝静坐、参禅悟道,并不多听多看,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沉浸在心斋之中。
南宫珏向清心与清欢施过礼,问道:“怎么早上没见你?”
“他不住在寝舍。”云出岫答说,“为了方便照顾后山的花草林木,他已搬到重明师尊住的药庐后居住。你昨天第一遭来不熟悉,等会儿去和他去给重明师尊请安,便知道了。”
说话间,陆陆续续已有人进来。因为清心行五,行二三四的清正、清平、清越进来时,他不得不起身施礼。
南宫珏与清欢这两个最小的更不必说,一时站起、一时坐下,最后两人索性倚着门框不再动,直到十三名“清”字辈弟子到齐才罢。
众人见过之后便不再拘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不久后玄一祖师开寿宴之事,因这畸零山上少有外人到访,大家都翘首以待,十分雀跃。
殿中乱哄哄一团,清朗大手拍拍南宫珏,笑说:“哎小师弟,你第一遭给师父过寿,只怕没见过这等热闹。你可知天下最美的女子是谁?”
南宫珏看看上首端坐的云出岫,见他嘴角微弯,眼中盛满笑意,竟也在看自己,忙不露声色地躲开他目光,问道:“谁啊?”
“哈,孤陋寡闻了吧!”清朗一拍桌子,抖着腿道:“当然是无妄门中的第三代弟子,姬红袖小师妹了!”
“哎,不对不对!”清越反驳说:“依我看,最美的莫过于秋水坞里的水灵韵师姐,那才真是莞尔一笑、倾国倾城呢!”
众人想到姬红袖与水灵韵二位的绰约风姿,都不禁赞美称叹,一时人人神往。三年前,众门派、世家聚首的仙门大会上,这二位也曾露过面,可惜畸零山规矩严苛,自那以后便无缘再相见了。
独有清灵,贼兮兮道:“我看诸位师兄说得都不对,最美的当属咱们六师兄哇!清秀,清秀,那是人如其号啊!”
一语说得众人都笑起来,清朗尤其兴奋,带头鼓舞大家起哄,被恼羞成怒的清秀一把打歪了头:“再说哥哥我捶死你!”
南宫珏始终没离开云出岫的视线,猛一抬头,分明看见他薄唇翕动,无声说:“你才最美。”
老贼!大庭广众也不忘拿他寻开心。
正闹着,殿外突然有人咳了一声。原本喧哗的众人登时安静下来,殿中蓦然一片死寂,甚至听得见外面竹叶匝地的响动。
南宫珏侧过脸,余光向外一看,见重渊师尊手执一柄约莫三寸宽、两尺长的篾片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由云出岫带头,齐声拜见道:“参见师尊。”
重渊师尊也不说好,也不让坐,径自走到上首,落座说:“昨晚出了一件事,正好趁着早课,和你们说说。”
云出岫辈分最高,先问道:“不知师父所言何事?”
“昨晚宵禁之后,我门中弟子还有一个在外游逛,你可知道?”重渊沉声问。
“徒儿……”云出岫眼皮一跳,立刻想到是南宫珏昨夜擅自出去,被重渊师尊发现了。
果然重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南宫珏身上:“清扬,闻得重明师弟给了你这个号,我可有叫错?”
南宫珏凛然不惧,他一生打过架、受过伤、见过白眼、听过恶言,还曾遭遇灭门之祸,早已历练得处变不惊、无所忌惮,区区违反门规之事实在无甚可畏之处。
至多给他打一顿,或是让他去面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已做好最坏的准备,故此也不担忧,点头说:“禀师尊,清扬的确是弟子的修号,师尊并未叫错。”
重渊捻须冷笑道:“那好。我来问你,昨晚你是否去过演武场?”
“是,弟子去过。”既已给他发现,南宫珏不打算再狡辩。
“好,你肯承认便好,算你敢做敢当!”重渊冷哼一声,一拍凭几,喝问:“宵禁之后不许出门,难道你不知道?为何要偷窥为师习武?你说!”
南宫珏不知如何回答,报仇的意思他万万不能透露,正踌躇间,忽听云出岫道:“师父,此事是弟子的不是。前日弟子带他去寝舍时,忘了告诉他本门中有宵禁的规矩,许是他不知道才出去。不知者不罪,他确然不是有心的。”
重渊看看云出岫,语气分外严厉地说:“你还为他狡辩,他昨日亲口说,晚上出门会受罚,难道是不知情么?身为大师兄,竟为师弟开脱,越发不像!”
此言由他口里说出,真比一块千斤大石还重,云出岫当即跪地道:“弟子知错,求师父宽恕小师弟,毕竟他初入师门。”
“昨日辟谷,清扬不仅于宵禁后游逛,还曾生火烤肉,难道这也是不知情?”此言一出,连清越、清朗几个都不由得忐忑起来。
重渊向门外招招手,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殿外一人正向这边走来。南宫珏正疑惑自己的事重渊为何都清楚,看到走至殿门口的小童儿,瞬间恍然。
原来是他告密!
熟料那萝卜高的小人刚迈进大门,殿中人倏然起身,不约而同地向他施礼道:“拜见小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