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人情（2/2）

李余边擤鼻涕边看着周邻安把毯子对折了铺在沙发上，似乎还掸了掸上面的灰。

周邻安摘了眼镜回头看他，“李先生，我在公共空间睡觉会妨碍到你吗？”

李余不解，“什么意思？”

“刚刚你才说过，你很反感同性恋……”

“你早点关灯就不会妨碍到我。”李余又觉得这人简直是个事儿妈，他随手捡起桌子上的面包渣往嘴巴里塞，又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吊灯，用眼神发出了无声的警告，然后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余一般是在上午十点上班，他是不到九点半势必不会起床的，早餐也没有吃的必要，饭店里包午晚餐，一天两顿，对于他这种吃饭纯属续命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等到他起床时周邻安已经上班去了，李余挠着蓬松的鸡窝头推开了卧室的门，发现沙发上被他用过的毯子已经叠成了整整齐齐的一个小方块，茶几似乎也有整理过的痕迹。除此之外，李余放眼客厅，该是狼藉处依旧是一片狼藉，这令李余感到了些许心安，他挪到餐桌前想倒些水喝，却盯着盘子里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盘子里面盛着一块煎得焦黄的鸡蛋饼，盘子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并不算好看的小字，“很抱歉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都被我拿来做了饼，除此之外，还用了面粉以及油盐，锅已刷干净，饼还有一张，祝你能度过愉快的一天。”

李余不肯浪费粮食，就就着凉水把整张饼都塞进了肚子里，然后撇下筷子，嘟囔了一句，“饼和人一样，都是徒有其表。”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余抹抹嘴，把便签翻了个面，也抄起笔刷刷写了几个大字，“用煤气是要交钱的！”

等到晚上十点，李余拖着腰酸背痛的身子回到家里时，客房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李余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心里默念，“千万别出门寒暄，千万别出门寒暄……”

如他所愿，周邻安并没有迎接房东的意思，李余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再度来到了餐桌跟前，伸着脖子去瞅依旧躺在桌子上不动的标签。

李余的几个大字几乎占领了整个标签的背部，他几乎要眯着眼睛才能看到周邻安在角落添加上的几个窝成一团的小字，“好，祝你有个愉快的美梦。”

压在标签上面的脏盘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无比硕大的红苹果，李余把苹果拨到一旁，然后把便签捏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嘴巴长叹一口气，“哪他妈有那么多愉快的事啊……”

李余背着两个沉重的“愉快”进入了梦乡，然后果然很“愉快”地梦见了李想，李想日复一日地在梦中逼问李余，为什么要丢掉他独自一个人苟活，逼问完之后就是新一轮的凌虐，花样百出，使李余挣扎到从床上滚落下来。

李余咬着下嘴唇打开了床头灯，好得很，这下愉快到底了，他把自己缩成可怜兮兮的一小团，李想的面孔在他眼前逐渐淡去，最后变成了一个不甚明朗的小白点，他使劲儿捶了捶脑袋，然后抓起床头的全家福一阵猛看，只可惜，记忆中的李想和全家福中的李想身影重合，都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娃娃，刚刚梦境中的李想张牙舞爪的模样，他是真的完全想不出了。

愉快……李余暗自咂摸着两个字，还真的是挺遥不可及的。

周邻安似乎在配合着李余当一个隐者，他已经搬来了一个星期，可是除了头天的目睹了真容之后两人竟然再也没有打过真正意义上的照面，明明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周邻安却很自觉地把所有的杂事都在李余回家之前统统给解决干净了，要不是屋内有灯，李余几乎都在怀疑他依旧是一个人独居。

有这么一个省事省力的房客当然是极好的，周邻安自打鸡蛋饼之后，又给李余留过两回早餐，不知道是不是被李余威胁性的煤气费给吓到了，他再也没有展示他不甚精湛的厨艺，而是去买了楼下早餐小铺的早点回来，他吃不完，自然而然地就给房东做了个顺水人情，然后再祝李余拥有美好而又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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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写了挺多的，但一直懒得发，周邻安篇幅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