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2/2）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甚至静谧到有些诡异，李想大概是耗尽了气力，歪在沙发软成了一摊烂泥，往常异常清亮的眼睛也蒙上了层灰扑扑的尘翳，李余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身心俱疲。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曲静行低声道了谢。

之后，她就无话连了，李余甚至觉得他再不开口曲静行就会直接开口送客。

“完了吗？”李余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曲静行不解。

“我是说一句谢谢就完了吗？”李余的声音轻飘如鬼魅，听着使人神慌，他说:“要不要我给你算笔账。”

曲静行脸色变了一下，但她还是做出了一个手势，“您请。”

“我哥的恩情，估计你还到下辈子都还不完，可他大度，不计较自己的得失，我就先不提，今天只说我自己。”

李余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本，推给曲静行，“这上面写得很清楚，有我们家为李想花的每一笔钱，其实不多，加起来两万多一点，我们四舍五入，就按两万算吧。”

“我大哥死于2008年1月21日，从那天起，就是我独自一人抚养李想，到现在已经有7年零4个月了。”

李余像是在背课文一般，“李想十岁，我十七，我爸没有劳动能力，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肯定要出去赚钱，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去上过学。”

“如果没有李想，我估计还能半工半读，可是有他，半工半读就完全实现不了，我还得养他，这应该算得上我为李想做出的牺牲吧。”

曲静行并没有插画，所以李余就一直讲下去，“我高二那年摸底考试进了全市前五十，平时成绩稳居全校前三，如果不是突生变故，估计是能考上重点的。”

“我们这样算。”李余说:“看在我们家为你养了那么多年儿子的份上，我要为自己现在的一事无成找个恰当的借口，你看可以吗”

李余实在不像是一个善于敲诈的辩手，可即使是这样，依旧使曲静行蹙起了双眉，“你想要多少？”

李余垂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看起来就像一个认真思考的温良学生，良久他抬起头，“你这间房子值多少钱？”

一股鄙夷之情慢慢地从曲静行心头升起，她不想回答，但又觉得不必在自己儿子面前遮遮掩掩。

“也学你四舍五入，就按八百万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