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印（十七）（2/2）

李青珞闷闷不乐道：“……你欢喜一个给我看看。”

她抽了抽手，谢煜加大了些力道，将这“粽子手蹼”拢在掌心，微微凑近了些，一本正经道：“上回握你的手，觉得太小了些，像雀爪一样，怕一用力就能捏碎。这回算是正正好，这便是欢喜。”

李青珞淡淡“嗯”了声。

谢煜本想再说什么，见她一点都不像心领神会的样子，也只好收起了一腔风流心思，正色道：“玄武印应该在长安，为何出现在房县，又如何被发现，这些远非只有一个凌霄真人可以解释。”

“谢煜。”李青珞微微犹豫了下，“算我拜托你，这事别查了。”

屋中静了片刻，李青珞又尴尬地开口，“我这……不是徇私舞弊，我这是……”

“不查就不查呗，我还懒得管。”谢煜站起来，突然弯腰凑近她，指着自己眼下，“看这是什么？”

李青珞茫然摇头。

“黑眼圈啊，小县主。”

她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两日后，敕使至房县。

李青珞手上的伤好了七八分，与众人一同出发。

宫里派来的敕使姓张，乃是谏议大夫，还不知这玄武印的来历，捧着它仔仔细细观摩了一番，陆秉德终于得了机会，时不时在一旁“提点”几句，两个志同道合之人不懂装懂地频频点头。正好李青珞自那日出了山洞后便没大展身手的机会，此刻玩心起，背在身后的双手捏了一张纸符，指尖悄悄一点，玄武印“嗡”一声骤响，两人被吓了一大跳，像捧了个烫手的山芋，既惊且骇，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冒大不韪捧着这灵气满盈的祥瑞。

陆秉德脱了手，两人面如土色地看着玄武印掉了下去，又被李青珞稳稳接在手里。

张清都等人对她的小伎俩已经见怪不怪，当做没看见，唯崔玄释小声说了句，“丢人现眼。”

李青珞道：“张大夫，这东西灵气太强，怕您镇不住，还是由我们来带着如何？”

敕使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县主若是有办法，暂时交与县主保管，回宫之后，便去面见圣人，圣人等好久了。”

李青珞有些惊讶：“又让我回宫？”

她隐隐觉得圣历三年来自己回宫的次数好像突然变多了起来，但能回到父兄身边，这也是好事。

李青珞下意识看向谢煜，却发现他面色有些凝重。

她凑过去低声道：“皇宫是安逸温柔乡，如若我不勤加练习，道行会不会不进则退？”

谢煜扫她一眼，“你能低到哪去？”

李青珞一愣，等他已经走到了前面才明白言下之意，但为时已晚，没想到谢煜又主动停了下来，忽然解下腰间宵练，侧头道：“你之前所御，不过都是剑气而已，现在你拿着它试试。”

两人都是骑着马慢吞吞走在后面，离得很近。李青珞伸手接过，头一回能把它拿在手里端详，和外表看上去的一样，很轻，冰凉，只觉得这把剑除了纹路好看了些，与师兄们所配相差无几。

但就是这柄弱不禁风的剑，接下了尉迟敬德分山砍海似的马槊。

“那黑判官一路追你至神都，便是因为一把剑？”

谢煜道：“不是因为剑，而是因为此剑是宵练。”

他勾了勾手指，这柄细蛇一样的剑乖巧地收回他腰间。谢煜又道：“天地人三剑，含光在蓬莱岛，承影在八景宫，宵练则在昆仑山。蓬莱仙岛如梦似幻，见一回得守三个月，太麻烦；八景宫在大罗山，有大罗神仙镇守，太凶险……”

李青珞满头黑线地接下话：“唯昆仑山最好欺负？”

谢煜摇摇手指，“不是昆仑山好欺负，是黑判官好欺负。”

李青珞哑然片刻，失笑：“说了半天，你那一套‘良禽良臣’之说是骗人的？”

谢煜一笑：“骗人又怎样？越不要脸的事，找的借口越要冠冕堂皇。”

繁花似锦的神都很快出现在众人眼前，分道扬镳之时，他御马从李青珞身后绕过，漫不经心道：“下回碰面，我送你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