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2/2)
庾魉嗤笑一声:“亏你能快下海口,不过你也见着我家状况了,我们也就能勉强维持温饱罢了,哪里有路费借予你?”
饭毕,石声躺在刚收拾出的屋里,身子却是怎么躺也不自在,满脑子都是那小鬼的话。
到底从哪里才能弄得到冥币呢?
得赶紧想出个法子才行。那小鬼看自己没半分钱,心里估摸着也不愿帮衬自己了,那鬼妇更是不待见自己,不如趁现在赶紧溜了。
石声想到这,便下定决心下了床穿了鞋,小心地靠近门边,开了道儿缝,从门缝中小心观察着对面屋子。
此时天已经出了鱼肚白,按照他们的作息,此刻应该准备收拾褥子歇息了罢。虽然这样不辞而别有些不厚道,毕竟那小鬼帮了自己不少,但石声委实害怕那鬼妇的眼神,好似要把自己吃了般。
还是等天再亮些,他们歇了自己再开溜。
石声刚想关上门,却隐约听得对面房中传来争论声,依稀能听得是那个妇人在吵闹,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石声不由得靠近了几步,扒着门墙、侧着耳朵细细聆听。
“呵,你也忒糊涂,她说那般就是那般”
“可她的确无半点法力,能进这黄泉来肯定——哎呦”,屋里传来那鬼的哀嚎。
“你看她那穿着一定是地上游手好闲的生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想来地狱见世面。这不,她连冥币都不知。”
此时的里屋,鬼妇正揪着小鬼的耳朵训斥,像是母亲教训孩子。
“依我见,他指不定用了什么法子骗了一只魔吸干了他的煞气”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咋办,就按以前的来,煮了吃!”
“她身上有煞气可不好吃的。”
“不吃也罢,反正我得要她那张面皮,你注意到没她那张脸可是标准的柳叶眼,胡桃嘴,鼻尖还有颗朱砂痣,啧…这种脸不知道有多吃香,说不定我带上它就能住进鬼域了。”
众所周知,鬼王好美面,尤喜柳叶眼胡桃嘴的面皮。
“鬼域里有什么好,规矩太多,到哪都得小心翼翼,还不如住在这里自在。”
“哼,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跟了你之后我就没出过这破鸟林子几次,我不管这次我一定要她那张脸。”
“穆君呐,你不是已经有好多张了么,先凑合着戴吧,下次我在找来更好的给你。”
“哼,你之前带来的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倒是好了,可我呢?”
那鬼妇人指着自己的脸,愤愤然说道:“这最年轻的脸皮也都三十多了,搞得别的鬼怪都笑话我们像母子,这些你都忘了?”
“可万一她真的是鬼王旧识,这责任我们怎么担的起。”
“呸、呸呸,她是鬼王旧识我就是玉帝的母亲,说大话谁还不会说了?”
见着庾魉有些动摇,她柔下声来继续劝道:“阿庾,你怕甚么,就算她与鬼王认识那又怎样,鬼王活了多少岁,那旧识多了去,你道缺不缺她这一个生人?”
唔,这倒也是…
庾魉望了望妻子那张脸,确实不年轻了。这么多年下来家里也没别的闲钱买好看的面皮,如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岂有不吃的道理?
“那——现在动手?”
他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他起身拿起挂在黄泥墙上那把生锈的弯刀。
打开房门,却发觉对面的屋子门开了半扇,里面的人却不见了。
“不好,人溜了,快追!”,鬼妇急道。
此刻,石声正气喘吁吁得扒着院子的墙头。
原是石声偷听到那句“不吃也罢,反正我得要她那张面皮”,吓的赶紧撒丫子开溜。但大门打不开,只得用这种办法了。
石声听的身后似有动静,脚下一滑竟下生生从两米高得墙头摔了下去。
好在摔到了泥墙外。
虽是疼痛万分但想来还是保命要紧,掉下来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前头跑,一心想着远离身后那破鬼院儿。
以后再有人跟她说什么人比鬼残忍,她是再也不信了,人再怎么残忍也不可能撕人家脸皮阿,想来着冥界的人都被阿冉给带坏了。
跑了几步,石声发觉自己左脚痛的吃紧,想是刚刚跳下来时给扭到了。可眼下的情况她也顾不了这许多,只得手脚并用地朝林子深处逃去。
也不知逃了多久,她实在坚持不住,找了个茂密点的树丛趴下,揪了些杂草覆在自己身上。
但愿那厮没有从这个方向追来罢。
石声喘着粗气,弓着身子撩开自己的裤脚,脚踝处已肿的像块馒头,周遭痛得麻木,无了知觉。石声伸手握住自己脚掌,狠了狠心,掰的骨头咔咔作响,却好像总也按不回对的位置,她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叫嚷出来,齿间闻到了些许腥甜。
“呼”,终于怼上去了,石声长呼一口气,翻身仰面躺着。
可是——她的汗却猛地成串下落。
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心脏剧烈的颤动…只是这样该多好。她努力地想忽略掉在左前方站着的那个黑影,可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的向上瞟。
“女郎,你想去哪?”那黑影问道,声音喑哑,令人绝望。
黄泉林中传来一声尖叫,凄惨尖厉,但很快便匿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