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2/2)
此言一出,众人甚是愕然。由此不禁想起多年前那场轰动虞京的抗旨拒婚之事,原来当年顾大人竟为了个罪臣之女不惜拒绝了和淮阳公主的婚事。
李曦冷下脸,森然的目光流连在顾言之和斐乐二人之间。良久他沉声道:“你所说的可是属实?”
“草民不敢欺瞒陛下,当年把韩小姐送入顾家的奶娘如今就在东市五里巷中,陛下可以派人传奶娘上殿为证。”
……
“殿下。”小顺子跌跌撞撞跑进寝殿来,喘着粗气道:“方才,小卓子从宫里传来消息,说斐公子上告顾大人藏匿罪臣之女,陛下龙颜大怒把顾大人留在宫中了。”
李娇手中木梳骤然滑落,转过身来,眸中透出一丝凉意。
“斐乐在哪儿?”她冷声问道。
小顺子张着口指了指外头:“在府门口。”话音刚落,眼前划过一片红色衣袂,再定睛一看,人已消失在寝殿中。
斐乐握着长笛站在府门前等候,神色恬淡中带着一丝飘忽,令人不知他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李娇转过石屏就看见门外立着的身影,依旧是那副淡雅的身形带着一丝疏离。
她唇瓣紧抿,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快,站在门里唤他:“斐乐,为何不进府?”
他回过身,抬手行礼道:“牧长风拜见公主殿下。”
她勾起一丝冷笑道:“怎么,如今为牧家平了冤屈,就再也不入本宫的府邸了?”
“并非如此,长风欺瞒殿下多年自知有罪,愧对殿下往日的情意,长风不敢奢求殿下的原谅,特在府外向殿下请罪。”他不卑不亢道。
“你好大的胆子,欺瞒本宫也罢了,如今是不是利用完本宫便想一走了之?”她怒斥道,说着眼圈微微泛了红。当年她孑然离宫,身边也就多了他们几人,她将他们视为亲人,可为何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背弃她,都要离她而去?凌寒一声不吭的消失,如今斐乐也是如此。
斐乐望着她,心中微疼,他多想上前将她拉入怀中告诉她,他的心中早已深深烙下她的模样。
他张了张口,手中袖中握紧。他不能过去,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在陪伴在她身边了。
相隔数米,她等着他的回应,等来的是他敛眸垂首,无声行礼。她心中微凉,闭了闭眼冷声道:“好,好一个牧长风。你且告诉本宫,顾言之为你牧家平反,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斐乐看着她,眼底平静无波,声色温润道:“长风说的都是实情,当年他为了个罪臣之女将殿下你伤得多深,殿下你忘了吗?如今,顾大人该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才行。”
李娇霎时哑口无言,他是为她才这么做的?
“你……”
“殿下。”他突然淡声道:“顾大人实非殿下的良人,殿下你也不适宜这皇宫之中,离开这里吧,回西庄或是离京都行。”
她生出一丝薄怒,反唇讥讽道:“本宫为何要走?这里是我的家,我的至亲都在这儿,我爱的人也在这。”
他眼底微暗,扯出一丝涩然的笑意来。“是,殿下的至亲和所爱都在这,殿下自是不会离开,是长风唐突了。”他躬身作揖道:“如此,长风向殿下拜别,愿殿下今后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他深深凝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离开之际,她出声道:“斐乐。”
他顿住脚步,等着她开口。
李娇哑声道:“无论你是谁,本宫只记得你是当年我在商阳觅音坊遇见的琴师,斐乐这个名字是本宫取的,今后也只认这个名字。”
身后大门关起,他再度踏出步伐,只是每一步都如此艰难和仓惶。那一袭红衣和秀美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还有她带着落寞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回响。
李娇靠着门,垂眸出着神。檀音上前轻声安抚道:“殿下,您还好吗?”
她面色有些苍白,扯唇一笑道:“没事,备驾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