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2/2)
“遵命。”钟离清道。
他看向叶夕神色幽深道:“待人证入了京,便可请牧家遗孤击鼓鸣冤。他在这儿伺机多年,如今算是了却了心愿。”
“属下遵命。”
这厢刚谈完话,外头彦青敲了敲门,隔着门低声道:“大人,傅公公传人来报文昭仪落了胎。”
顾言之缄默片刻回道:“知道了。”
文瑜落胎,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于虞李皇室而言,这孩子不能留,于文家……若是文瑜肯乖乖听文国公的话,如今也不会在这深宫之中了。
灵华宫
文瑜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蓝喜跪坐在边上替她轻轻擦拭着悄然滑落的泪水,轻声劝慰着:“娘娘,以后还会有的,您别这样,千万要照顾好身子。”
她却置若罔闻,抚着裙下小腹,喃喃自语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呢?”
蓝喜掩住一丝慌色,低头道:“太医说娘娘身子弱才会这样。”
“不可能。”她吼道:“陛下这段日子天天往宫里送补品,我原本身底子也不弱怎么会这样!”
蓝喜默然不语,她心中愧疚不已,自她进了灵华宫,文昭仪对她并不差,她亦是不想害文昭仪还有她腹中的骨肉。
可是顾大人是她的救命恩人,顾大人曾说过,务必让她盯紧昭仪娘娘,决不能让她怀上龙嗣,可却因自己的一时大意让娘娘真就怀了龙种。如今文太妃让她设计引昭仪娘娘落胎,她索性就将计就计,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错,文昭仪你绝不可能是因为身子弱才落胎。”
殿外响起清冷的声音,未见其人但文瑜却已听出是谁来,她眸子微动,唇瓣微微抿起。
藕色锦履踏入室中,纤手掀起流苏帘帐,清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公主殿下怎么来了?”文瑜看着她,神情复杂如斯。
李娇与她对视,忽然淡笑一声,说道:“本宫今日在太后那陪着谈天,知道了文昭仪落了胎,特来看看。”
“有劳殿下了。”文瑜勾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她知道李娇不喜欢她,她落了胎李娇又怎么会好心来看她。甚至在这一刻,她隐隐觉得这一切是不是李娇使的计策。
李娇瞧着她,大抵也知道她的想法,轻声叹息:“文瑜,你也知道,你们文家在朝堂上公然拥护贤王,明为臣子,暗中却与陛下势同水火。你是文家女儿,太后娘娘与本宫又怎么会放心。但到底你怀的是陛下第一个孩儿,是本宫的亲外甥,说到底本宫心底还是期待的。”
文瑜喉间微哽,半晌哑声道:“殿下方才说绝不可能是以为我的身子弱,为何这般笃定?”
蓝喜捧着茶水过来,听到这话手上微颤,险些撒了茶出来。檀音眼明手快的扶稳她的手,李娇略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她。
蓝喜微不可闻的瑟缩一下,退到床边垂首站着。
“檀音,把人带进来。”李娇吩咐道。
“喏。”檀音领了命,走出殿外,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小宫女进来。
“娘娘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小宫女喊道。
文瑜仔细看了眼,这是在她宫中小膳房烧水的宫女阿云。
“本宫原是准备来看你的,无意间看到这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端着药蛊子去外头就唤住了她。”
檀音把药蛊端上,药汁已经被倒干净,蛊底是些药渣子。
檀音道:“昭仪娘娘,奴婢问过太医了,这里头有红花。”
文瑜身子微振,面上露出些许狰狞,她用尽全力想朝阿云扑去,歇斯底里道:“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害我!你说是谁指使你害我的。”
蓝喜挡在她面前喊道:“娘娘小心身子。”
阿云摇着头哭道:“奴婢冤枉。”
文瑜眼里淬着毒,咬牙切齿道:“说不说,不说的话我让人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小宫女满脸的恐慌,但却死咬着不松口,待真把匕首搁在面前时,她狠了狠心竟一把抢过匕首朝心上刺去。
李娇和文瑜都没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时不察阿云就这么倒在了面前。
殿中静默无声,蓝喜又是惊慌又是暗幸,原以为是自己日日燃着的麝香害文昭仪落了胎,却不想是这不起眼的小宫女阿云做的手脚,看来文太妃也着实心急了些。
人已死,再也问不出个分明。但只需稍稍派人打探,也能探出个皮毛来。李娇吩咐檀音找了傅公公,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傅公公派人来报,原来阿云有个姐姐在福宁宫当奴婢,上个月摔坏了文太妃最爱的一找夜光杯,依照文太妃的性子,这宫女不死也得剩半条命,可怪的是,这宫女不仅安然无恙,反而进了内殿伺候去了。
文瑜闭上眼,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她怎么也想不到文家竟如此狠心,她怀的虽是龙种,可那也是文家的子脉啊。
李娇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道:“你好生休息吧,此事奏禀陛下与否,皆有你决定,本宫回去了。”
她摇着头出了灵华宫,文家的狠心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与此同时,她更为李曦和顾言之烦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