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2/2)
五年前在鹤喙溪边她捡到了满身是伤又溺水的凌寒,她把他救回府中,将他身上的衣物和一条玉坠子装入包袱中,待他醒来,她便把包袱和剑交给他。
那时,他来路不明,虽受了重伤,可睁开眼时,像极了从阎罗殿厮闯出来的恶鬼般满是戾气。她刚从宫中搬出来不久,涉世未深并没有打算将他留下,想着等他伤养好了就让他离开。
可是他竟然同她说,他失忆了。她初时不信,总觉得他有所企图,可当她几次无意间看见他冷漠的脸上露出彷徨的神情时,她突然动了恻隐之心。
“即使如此,你便留下吧。”
他愣了下,张了张口半晌才轻声道:“多谢。”
她想了想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名字?”
他摇头,有些低落。
她抬手敲了敲下颔思索片刻道:“你日后就叫凌寒吧。”
“凌寒?”他挑眉,苍白的面容露出疑惑。
“对,凌寒。”她笑道:“你这人吧,看着像块冰,凌寒傲雪……以后你就叫凌寒,你住的院子呢就叫傲雪苑。”
良久,他哑声道:“好。”
至此,他一留便是五年。这五年中他数次护她周全,有他在,她根本无需担心有人觊觎她的性命。在心中,他于她是友、是兄,是不想分开的人。
她隐忍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身子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道:“原本,他那日竟是要同我道别。”
“殿下……”
“其实我早有所觉察,他怪怪的……”她瘪起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他真狠心,就这么不声不响离开,一点准备都不给我留下。”
檀音底气不足道:“凌公子或许是有事外出两天。”
“他一个失忆的人能有什么事……”她顿了顿,看向檀音道:“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有可能。”檀音点点头。
“他恢复记忆了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她拧眉道,纤手重重落在桌上,愤声叫道:“凌寒,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斐乐站在殿外,正要推开殿门的手顿住。殿里传来她一声比一声委屈的哭声,心中滋味苦涩难当。
凌寒最终还是走了,那夜在树下他没有太过挽留,只因他知道无论如何,凌寒都会选择离开,那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他摊开手掌,目光落在掌中那一道丑陋的疤痕。他自己,最后又会如何选择呢?他涩然一笑,原本是想来安慰她的,可如今听着她哭,自己的情绪倒是低落下来。
“罢了。”他合上手掌,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
边关的战火早已蔓延几个州郡,李曦继位不过三年,比不得那楚国老皇帝,楚国此番来势汹汹的进攻给了李曦不少压力。
战事吃紧,粮饷物资不间断往凉州方向运送。许多百姓都开始往中原之地迁移。
顾言之把几份奏章一一看过,说道:“如今战事频发,凉州那的粮饷万万不可断了。”
“大人,今年加上往年农作收成不容乐观,还有国库本就吃紧得很,如今战事一起,更是要用银两的地方,实在是为难。”户部尚书江河道。
顾言之问道:“原户部尚书入狱前的账目对上了吗?”
“还在梳理。”
“抓紧时间把新账理出来。如今是招兵买马之际,若是要用到银两,就从国库再挪出来,明日本官再去御前同陛下商讨。”
江河回道:“是,下官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