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2/2)
正殿里升着暖炉,斐乐在椅子上坐着饮茶,凌寒则靠在柱子前神游天外。
她走进殿道:“昨夜喝得多了些,让你们久等了。”
斐乐担忧道:“殿下若是身子不适但说无妨,改天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没事。”她道:“在府上闷了许多天,也该出去沾沾人气。”
经过小香山遇刺一事,李娇觉得出门带上檀音和溪月稳妥些,一行人换上便衣常服出了门。
鹿弥孩童心重,关在府上不常出门,如今好不容易出来热闹一番,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不亦乐乎。
“溪月,你跟着鹿公子,别让他跑远了。”她笑着摇头。
斐乐在一处摊子前停下,那是个卖糖人的摊子,摊子前插上了许多图案不一的糖人娃娃。
摊主人是个老人家,手上提着壶子娴熟一勾画,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便做成了。他看着斐乐,耷拢着的眼皮笑出了褶皱,缓声问道:“公子可要买糖娃娃?”
斐乐看着糖人勾起淡笑,脑海中浮现穿着粉衣圆乎乎的小女孩。她会指着糖娃娃撒娇道:“哥哥,我要吃‘小老虎’。”
“斐乐。”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娇走来,看着摊子扬眉道:“你想吃?”
他俊颜忍不住逸出轻笑,伸手拔出一只糖娃娃递给李娇。
她不解地看他,他道:“送殿下的。”
她欣然接过,道:“这还是斐乐第一次给本宫买这种小玩意儿。”
他看着她的眼,轻声道:“殿下喜欢,日后我就天天送殿下。”
李娇愣了下,方才扬声大笑:“做什么如此深情,倒叫我不太习惯。”
斐乐亦笑起来,转开话题道:“将要晌午,不如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么一说,腹中有些空了。
她点头,让檀音把不远处的鹿弥和溪月唤回来。
“就去临香阁吧,在那儿听听曲子、吃吃酒也是不错的。”她寻思道:“几日不见婉娘,甚是想念。”
要说京城最雅致的花楼,非临香阁莫属了。江畔小筑,袅袅青烟里传来琴筝萧笛之声,令人舒心之极。
临香阁,在这莫不是听曲子看歌舞便是吟诗作画还有赏美人,美人都是虞京出挑的,能诗擅舞,一颦一笑令人沉醉。来往的皆是高门大户,往往一掷千金就为了看美人一舞。
织锦阁内,古琴轻奏,屋子里染上熏香。
婉娘倒来一杯热茶,说道:“殿下难得来这么一趟。”
她叹息道:“本宫身在这个位置,多少眼睛看着,出来一趟诸多不易。”
“对了殿下,婉娘将这半年的账目交给您瞧瞧。”婉娘从怀里取出一卷账册。
李娇接过翻了一翻,忍不住赞道:“本宫当初把这临香阁交由你打理实在是没看错人,婉娘你有貌更是有才。”
“殿下谬赞,当初若不是您看我孤苦可怜还替我还了债,婉娘如今还不知在哪个旮沓角当人小妾一生凄苦。”婉娘道。
她轻拍婉娘手背,说道:“你有本宫看中的地方本宫才留你下来,千万别把自己看低了去。”
婉娘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菜肴上齐,众人围着桌子落座。
小厮把菜碟放下,对婉娘耳语了两句退出门去。
“殿下,外头闹事,我下去瞧瞧。”婉娘道。
“去吧。”她道。
这头,还未开桌鹿弥已经缠着凌寒玩起了拧酒令儿,凌寒皱着眉拧起桌上精巧的不倒翁,那不倒翁转了几圈把头落在了鹿弥身上。
凌寒抬了抬颔,冷冷看他。
鹿弥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喝就喝,再来!”
这回换他,他挽起袖子狠狠拧了把,不倒翁哧溜哧溜转得飞快。
眼看那不倒翁将要停下,头缓缓朝着对面那一袭黑衣转去,鹿弥露出得意的笑容。
凌寒眉头微挑,抱在胸前的手不易察觉的微微一动,不倒翁堪堪停在了鹿弥面前。
“你、你泼皮无赖!”鹿弥站起身气呼呼道。
凌寒别过头懒得看他,淡淡吐出一句话:“愿赌服输。”
“殿下,您评评理。”鹿弥撅起唇道。
李娇早就习惯了他们间的吵闹,不用说定是鹿弥又缠着凌寒闹腾。她笑道:“你非要和他比什么呢,吃亏的总是你。”
鹿弥轻哼一声,将酒饮尽说道:“我出去解手,回来再同斐乐玩。”
斐乐闻言,轻咳了两声,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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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酒令儿,借鉴的明清时期行酒令中的一种。
明清两朝流行的酒令当推“拧酒令儿”,即不倒翁。先拧着它旋转,一待停下后,不倒翁的脸朝着谁就罚谁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