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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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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兰姑姑你回去吧,本宫会劝陛下的。”

她叹了口气,上了步辇道:“去灵华宫。”

自选秀后,她再也没见过这位文昭仪,一方面是因为她是文家人,另一方面她着实生气。当初在长公主府时,她是有意让慕兰说那些话刺激她,可为的是让她与文国公生了嫌隙,嫁不成那明威将军府,可谁想她一转头进了后宫来,李娇只觉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文瑜请她入座,出声询问:“公主殿下今日可是有事?”

她看了眼灵华宫,满殿都是李曦赏赐的物品,再看文瑜,宫装轻盈,飘忽如仙。她轻笑一声:“陛下果真宠爱文昭仪。”其他昭仪娘娘宫中还住着个美人,只她一人独自住一座独宫。

文瑜笑了下:“陛□□恤嫔妾喜爱清静。殿下可要饮些热姜茶,嫔妾让丫鬟去准备。”

李娇看着她弯了下唇说道:“不必了,文昭仪。”

“想来你也该疑惑本宫为何今日会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确是有事同你谈谈。”

文瑜垂首道:“您说。”

李娇意味深长道:“听闻陛下现下夜夜翻你牌子留宿灵华宫……”

文瑜抿紧唇瓣,半晌有些羞涩地点头:“陛下只是过来同嫔妾谈心。”

她敛眸道:“本宫也不绕弯了,现在各宫妃嫔都哭闹到太后那儿去,说陛下独宠擅专文昭仪你,太后烦心不已,本宫这才过来一遭。”

文瑜抬头,眼底慌乱尽露,她道:“我并未刻意留陛下。”

“本宫知道。”她说道:“本宫的意思是陛下若是再来宫中,文昭仪还需多劝劝陛下。”

文瑜咬唇,面露委屈之色,轻声道:“嫔妾知道了。”

李娇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到底,这个与李曦年纪相仿的姑娘心肠并不算坏,只是身在文家那样的地方,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最后一搏罢了,或许没必要太过苛待于她。只是毕竟是文家的人,李曦总归要离远些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也不再多待起身告辞,正要离开却和外头端着热茶糕点急匆匆进门的丫鬟撞了个正着。李娇身前衣领全被泼了个湿透。

丫鬟惊慌跪地,哭道:“奴婢该死。”

文瑜上前来,皱眉道:“还不快来人把这儿收拾干净。”她看着李娇道:“公主殿下若不嫌弃,到偏殿换身干净的衣裳吧。”

檀音替她把身上外衫脱下,取来巾帕擦拭她沾染水渍的印子。

她一面笑道:“这下本宫可与昭仪娘娘有缘了,上回你去我那儿弄湿了衣裳,这回轮到我了。”

文瑜脸微红,想起上回是因为偷看她才会碰翻了茶盏,回来后虽得了一件上好衣裳却被母亲教训了好半天。她抬眼想说话,无意间却看见了李娇锁骨上极淡的还未消却的印子,那是……

李娇再次把外衫穿上,拂了拂衣裳道:“不劳烦昭仪娘娘了,本宫回府了。”

文瑜回过神,轻声道:“公主殿下慢走,嫔妾恭送殿下。”

李娇离开后,她坐在椅子上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顿时眼底微热起来。

前几日听说了件外头偷偷流传的闲事,中秋那天,顾大人去了长公主府,第二日顾大人脖颈上多了几道伤痕,有人猜测顾大人喝多了与哪里小姐有了露水姻缘,又有人道哪是什么小姐,没准就是淮阳公主!

眼下看到李娇锁骨上的印子,文瑜顿时明白过来,她的心底冒出一咕噜酸涩难言的感觉。

顾大人啊……这个名字自文瑜入宫后就把他深深藏在心底,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微微涩然痛楚。

长公主府里咫尺一督,白衣淡雅,温润如玉,他树下吹着玉箫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入心底。他那样的人竟然也有这么深情的一面吗,他定是爱极了公主才会在她身上留下烙印。

文瑜闭上眼,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困难。妒忿在心头肆意滋长着,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能毫无顾忌的袒露她对李娇的嫉妒,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情郎,李娇轻易得到的都是她所梦寐以求的。

眼下她自己争取到了高堂阔宇、绫罗珠钗,可是情郎呢?李曦是她的救赎却不是爱人,他拥有六宫,往后也会拥有其他女人,她只需要李曦的宠却不需要他的爱。她从来心底想的都是顾言之。

“淮阳公主怎么配的上顾大人。”她喃喃道。淮阳公主府上还豢养公子,顾大人一片痴心怎么能错负她身上。

御书房内,李曦正与李娇下着棋,他抬眼看她,佯装不经意地提及:“前几日我去灵华宫,瑜儿让我不要总是去她那儿,其他宫里头也该走走。”

“哦。”她淡淡应了声,手执棋子一放,笑道:“将,你输了。”

李曦放下手中棋子,叹息道:“这几年,我的棋技没点长进,依旧无法赢过皇姐。”

“下棋和人生是一样的,得懂度时局、观时态,有时候时态逼着你这么走,你也不得不跟着它的步伐落子。”她淡笑。如今她教着李曦时,突然想起昭文帝,想来那时候他也是被逼着走了人生中最痛的一步棋。

她心底徒生一丝伤感,说道:“这棋局亦是同你所处之境一样,要懂得声东击西,懂得步步为营,也得懂弃车保帅。”

“皇姐,你若是男儿,如今这个皇位非你莫属了。”李曦打趣道。

李娇看着他,轻皱眉头:“曦儿,不可造言,你要记得你是嫡子,是正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李曦低笑下,弯下了唇角轻声道:“这话皇姐说过很多遍了。可我在这皇位上坐如针毡,没继位前,那群老臣便说父皇会将皇位传给大皇兄。继位后,外头都唏嘘不已,我确实不及大皇兄有才能有谋略,只是依靠嫡子身份坐上皇位。真正当我坐上之后,才发觉这个位置真不是我想要的,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发现连自己的生活都左右不了。”

她静静听他倾诉着,他有太多身不由己,这是身为皇帝的无奈。

他看着李娇道:“文瑜对我说那番话后,我问了宫女,宫女说前日你去了灵华宫,想来是母后让你去的吧。”

既然李曦知道了,她索性也大方承认。“没错,我去了趟灵华宫,原本想着让文昭仪劝你,你能听得进去些。”她叹息一声:“你知道吗?自古帝王擅专独宠就是大忌。曦儿,你想想我的母妃。”

“乔贵妃。”李曦念道,是啊,乔贵妃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最后……

“就是因为父皇的宠爱,她才遭人眼红,最终落得红颜早逝,难道你想她也这样吗?”她道。

李曦垂眸道:“可我只是烦心,我不想在下朝后再去听各宫妃嫔争吵。”

“你可以去皇后那儿,贤妃那儿,没人会说什么。”

李曦苦笑:“皇后太过中规中矩,我说什么她都说好,我想同她说说话,可半天下来皆是我在自言自语。贤妃……贤妃对我爱搭不理的,更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思。”

李娇顿了顿,道:“这些我会让太后娘娘同她们说道。”

“皇姐,还是你对我好。”

李娇莞尔道:“有时候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功夫你不再是那个成日跟着我的小男孩,竟已经坐在高位上受人俯拜了。”

“现在我也能保护皇姐了。”他想了想突然道:“皇姐年后也该二十了吧。”

她微怔,点头称是。

李曦笑道:“皇姐,不偌我来替你赐一门婚事可好?放眼天下,你看上哪家门侯,我都给你找来当驸马。”

李娇虚咳道:“不必了,我如今过得自由自在,何苦选个驸马给自己添堵。”

“你可是还放不下顾言之,不如我为你们二人赐婚?”

李娇腾地红了脸颊,连连摆手推脱。

既然李娇不愿意,他也不再多说,只让她若有中意的人选尽管开口。

接下去的日子,李曦依着她的话,时常去中宫稍坐,太后也顺心下来,握着她的手叹道:“还是你有法子。”

她但笑不语,日子总算稍微平息下来。

秋枫落尽,冬雪泠泠落下。

虞京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安然巍然而立。

“咚——”洪亮悠远的晨钟划破清晨始微的宁静,日头缓缓升起,照入大地,融化屋顶皑皑白雪。

早朝上,御史中丞进言道:“余丰入冬后御寒物资贫乏,贤王身为封地之主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难,将王府上下缩减吃穿用度,剩下的全都拿到外头发放给百姓,实在是大义。”

“哦,有此事?”李曦问道。

“正是。”

“户部侍郎你与吏部尚书合计一番,拨放银两和御寒物资前往余丰,另外协同贤王开设粥棚和避寒所供百姓吃住,务必让余丰百姓安然度过年关。”李曦道。

“陛下英明。”众臣道。

“顾大人。”张泯唤住顾言之。

“张大人。”

“临近年末,御史中丞那一帮子又开始为贤王歌功颂德,顾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顾言之但笑道:“贤王想挣个贤德仁厚的名声也实属不易。”

“真不知他们又在耍什么心眼儿。”二人在雪地里慢慢走着,一边说着话。

顾言之沉吟道:“入冬后,听说文太妃患了伤寒,一直不见好。”

“是啊,非但不见好还加重了。文国公说国公夫人进宫瞧了两三次,出来直抹眼泪。”张泯顿了片刻道:“这,莫非……”

他没往下继续说,看着顾言之询问他何意。

顾言之道:“我总觉得贤王该有所动作了,文太妃病得正是时候。”

听闻此言,张泯皱起眉头,抚须道:“依顾大人所言,眼下要怎么办?”

“但看他们是何动作再做打算也不迟。”他道。

张泯含笑道:“顾大人,今日临江小筑设宴,可要同去饮上一杯?”

顾言之督了一眼前方停落的马车,淡笑作揖道:“多谢张大人美意,只可惜我还有些事要办。”

张泯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夫先行一步。”

“张大人慢走。”

前方停落的正是公主府的马车,不一会儿李娇从宫门走出,檀音搀扶着她入了车厢,车子行了一段距离又停了下来。

李娇疑惑着掀开帘子,却见顾言之正站在马车前朝她露出淡笑。

“可否借乘公主殿下马车一段路?”他温声问道。

外头落着小雪,他穿着朝服身后披着玄青大髦站在雪地里,雪花沾湿了他的发鬓和睫毛,却丝毫不减他丰神俊朗,俊逸轩然的模样。

李娇不说话,檀音却十分识趣道:“顾大人天寒地冻的快上车吧。”

顾言之带了一身寒意进来,李娇裹着白裘瑟缩了下,将脸埋入白毛里只露出两双眼来瞧他。

“顾大人府上没准备马车吗?”她哼了声问道。

他噙着笑意,大言不惭道:“备了,只是我让他先行回去了。”

李娇柳眉轻蹙气道:“你故意的。”

他移到她身旁挨着她坐下,李娇撇着唇想挪开,却被他揽进怀里。

灼热的气息在她微凉的颈间流窜,她浑身起了颤栗,只觉在他怀里温暖得起不开身。

“好些日子没见你。”他在她耳畔轻声道。

她斜睨他:“所以今天寻了这样一个借口上了我的马车?”

“嗯。”他淡淡应着,轻含着她小巧冰凉的耳珠。

她轻轻低吟,红着双颊骂道:“卑劣。”

“是,殿下说什么都是对的。”他道。

“还有半月就过年了。”

他突然问道:“娇娇,明年开春我在府外另寻一处偏宅让玥灵住下,然后向陛下求娶你可好?”

李娇愣了下,下意识道:“不好。”

他抿唇道:“为何?”

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不是时候罢了,他所不能说的秘密还没办妥,而她府上还有三个明面上的公子。无论怎样,他们两人若是就这样理不清道不明的成婚,往后的日子岂不是鸡飞狗跳的。

“这样子不是很好吗?”

他落下吻在她唇瓣,叹息道:“可我想日日见你。”

她忽地咬住他的唇,嗤嗤笑道:“可我不想,你这人难缠得很。”

“妖精。”他抵着她的唇齿吐出二字,然后用尽缠绵吞噬她香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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