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2/2）

叶浩觉得屋子里这样，又闷又热，一定也不舒服。其实他对电影电视剧的剧情也并不多么感兴趣，但他喜欢看港片，里边的主演妆发造型都很时髦，是大陆这边很少见的。他也一如往常那样，背靠着林建华的单人床，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林建华按下播放按钮以后就凑到他身边来，两个人紧紧挨着，盯着莹莹亮的电视屏。

叶浩是在大约看到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画面里的女人穿着薄到近乎半透明的睡衣，正一个人对着卧室的镜子摇摆。摄影机的角度完全有意而为之，紧紧嵌合着一种露骨隐秘的视线，生怕观众的眼睛不往那上瞟。

叶浩偷瞄了林建华一眼。

身边的男人盯着屏幕，盯得目不转睛，但又像按捺不住了似的，时不时把手伸到胳膊肘和锁骨下面抠抠。

林建华就觉得自己很痒，视线很痒，身子很痒，嗓子眼里也像极度缺水一样，有种干渴的感觉。画面里的女人前凸后翘、一览无余，他知道，如果换做是其他一个普通青春期的男孩子，这时候早猴急得忍不住要把手伸进裤裆里动作上两把了。

可他的手肘贴着叶浩的手肘，两个人离得那么贴近，叶浩手臂上的绒毛都能扫到他手上的，那让他不妨有种极度心虚的感觉，好像在担心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大多数的男孩子一样那么做了，就会败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偷看叶浩一眼，发现叶浩竟然也在看他。

少年的眼神沉静，微微地蹙起眉心。

“这是什么电影？”他问。

“不知道，”林建华摸着鼻子回答，“可能是带点颜色的吧，以前还没看过这种，没想到是这样的哈……”

叶浩沉默了一阵，忽然撑起身子来，想去拿林建华放在桌上的影碟机遥控器。

“我们别看了，这不是我们现在该看的东西。”他一面对林建华说。

林建华急了，赶忙一把拦住他，抓着叶浩的袖子和衬衣领口把他拖了回来。

“你做什么！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呢，你怎么还想给我关了！”

叶浩看他一眼。

“那要看你看，我反正不看，我走了。”他扔下遥控器，换了个方向，打算站起来，拉开房门往外走。

见状的林建华更急了，同时急躁里还隐约升腾起一种强烈的不快。

“说好陪我打发时间的，你怎么不讲义气！”林建华怒目瞪着面前的人，他的一只手力气已经很大，叶浩被他抓着，手腕挣也挣不出来，方才几下拉扯间，连衣服领子也给扯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两片锁骨，就这么贴着林建华眼前晃荡。

林建华看他一眼，视线顺着少年细瘦的手臂走到他干净板正的裤腰下方。

没可能的，他暗自心想，正常男人都是看这些东西的，十几岁的时候看，二十三十岁了还看，把碟片卖给他的人就告诉过他，男人看这些东西，没有不开心的，开心了也不用多想，也不是什么罪过，大家都一样。

可林建华不一样，他看那些影像，心里只有一股焦躁的感觉，谈不上多快乐，但坐也坐不住，就想往手心里塞进去什么东西抓着。他原以为那只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还不够习惯，可看一眼叶浩，竟然发现叶浩的表现和自己的还不一样。

他像完全不为所动似的，不仅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看上去还很排斥。

为什么呢，林建华想，他和自己待在一起难道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吗，自己已经够罩着他，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法子带过来第一个给他，他这么够意思，叶浩还能有什么不开心，总要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板起一张脸。

他忽然觉得好一阵难平的不忿。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装正经。”他忽然对叶浩说，一把将对方的手臂一扯，叶浩叫他扯得失去平衡，膝盖着地摔在地板上，又倒在林建华身上。

“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他听见林建华附在耳边说了那句话。紧接着，便一阵天旋地转似的，整个人被两条有力的臂膀翻转到一边，给对方压在床脚边上，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感觉身上的裤腰一松，冰凉凉的触感已经顺着肚脐滑到了大腿根部。

叶浩猛然瑟缩了一下，吓得呼吸都紧闭住，脸色也瞬时变得苍白。

“你放开我……！”他抗议了一句，两只手本能地撑在林建华宽阔的胸膛前，试图推开那份压得他动弹不得的重量。

林建华并没有把他的这份惊惧放在眼里。

“得了吧，大家都是男的，长这么大你还能没有自己摸过？我又不是不懂，你害什么羞？”

他一面说着，一面隔着叶浩身上那层薄薄的内裤，摸索着下边隐藏的形状。

奇怪的是叶浩并没有如同他平时取悦自己时那样硬烫火热，别说火热了，也就小小的一团，手心一把就能握住，一点反应也没，幼小得都叫人想发笑。

林建华真的笑了。

“你怎么回事？”他露出两排牙对叶浩说着，“你的怎么和我的不一样，难道你的真的就比我小些，小这么多？”

叶浩听了那句话，心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他吓坏了，也被林建华强硬的行动欺负得委屈了。

从小到大这人似乎都是这样，从来听不进旁人的话，想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明明自己说过了不要，明明他就是不喜欢，明明这样被人按住不能反抗就是很难过、很羞耻的事，这个人却还能一脸轻松调笑地说那种话。

亏他还担心过那个人，亏他还一直没有违背约定，拿他当做自己的朋友。

“你混蛋！”

叶浩忽然出拳捶了林建华一下，然后撇过脸去，鼻子一酸，竟哭了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气急了，大概也就流一两滴的眼泪，没想到开了闸以后就收不住，眼泪越掉就越多，哭得两眼视线都模糊，面前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林建华在那样的情形面前被吓坏了，这还是叶浩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得那么狠，他一下失了阵脚，手上动作猛地一撤，也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反应，就像忽然变成了石头人一样，手足无措地僵着，直到叶浩伸手抹一把眼睛，从嘴里漏出一声呜咽出来，他才如同大梦初醒，手脚并用地连忙退去，不再压着对方。

“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敢跟你闹着玩呢！你哭什么啊！”林建华跪在叶浩身边，急吼吼地道歉，“祖宗，姑奶奶！我真错了！不该那么闹你的！我怕你了，你别哭了，只要你不哭，让我干啥都行！真的！”

面对他这样就差指天起誓的赔罪，叶浩只是捂着两只眼睛，并不说话。那可把林建华急死了，他长到这把年岁，第一次尝到焦灼的滋味，说不出的感觉充斥着心头，手背上沾着叶浩眼泪的皮肤都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又痒又刺的疼，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看着这个人赌气，不理自己，看着这个人真的因为自己不高兴了，心里就和被掏空了一大块似的，补也补不完全。

他是个贪心好玩的人，什么东西都想要，既想要轻松自在的享受，又想要众人追捧一呼百应的面子，他还没有抽过烟、喝过酒、去传说中的夜总会见识见识，可与现在眼前叶浩憋着不说话，流泪不理睬他的情形相比，林建华觉得那些愿望他都可以放弃。

只要这个人消气，只要这个人不哭。

他像一下子软化了下来，缩起来，怂了，把叶浩的手腕抓在手里，照着自己的脸颊扇了两下。

“我真错了，”他十足认真地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你哭了。”

说完，他便也不放叶浩走了，就那么就着他的手臂把对方圈着。

叶浩那么靠着他，过了一会，眼泪总算是止住了，偶尔抽搭两声，林建华便也拿荤话骂自己两句。

他骂得很不客气，什么难听骂什么，一只手的手背则贴着叶浩的背心，一下下拍着他。

叶浩吸了吸鼻子，终于在安静下来以后，叹出一口气。

“好吧，我原谅你，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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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都是爱情，老林和小叶与胡叔叔和小久之间很不一样，我想老林大概展示了什么叫爱得不得法的样本（从小一直到大，他真的是个风格稳健的爱人）。有的时候现实就是如此微妙，即便感情是真的，如果没有找到正好契合的那个点，就会做什么错什么，从这个角度，胡叔叔的故事简直完美顺遂得像爱情童话，但爱情不都会从童话开始的，从不得法到得法，从无法相互理解到能够心意互通，尽管过程艰难，却也是一种真实，并不会减损它的难能可贵之处。

因此我并不认为，老林的爱情相比胡叔叔的，就是不好的爱情。他们都很好，经历过命运，便总会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