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2/2)
“不不,不不,俺没有,俺没干。”周神婆闭眼大叫起来。
“周神婆。”女人声音突然凌厉凄厉,“一月前你可曾卖给绿水村王阿婆求子符水?”
一……一个月……
哎呀呀。
周神婆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她三两银子卖了一张求子符。
难道……难道……
冤枉,冤枉哩,这求子符水里头放了点香灰,咋么能吃死人哩,肯定是这小娘子被人谋财害命哩。
不承认,俺可不承认。
周神婆立马大叫冤枉:“阎王爷,俺冤枉俺冤枉啊,那小娘子不是俺杀滴,肯定是她婆家人杀滴。俺卖的符水里就放了点香灰,咋么会吃死人?”
砰——堂上的阎王重重拍打着堂木。
他说话了,“你确定那符水里只放有香灰?”
“俺确定,俺能确定哩。”周神婆急不可待地喊。
“牛头马面。”
“大人。”两名汉子假做鬼差。
“速查。”
“是。大人。”
隔一会儿,两名汉子开口。
一个扮做牛头,“这婆子一月前前曾去药铺买过□□。”
另一个扮做马面,“大人,经查证,小娘子是死于□□。”
砰砰砰——堂上的阎王重重拍打着堂木。
他怒喊着:“周神婆,你可有话要说?”
“不不,不不,阎王爷,阎王爷哩,俺没杀人,不是俺杀滴人。”周神婆吓坏了,大喊起来。
“俺去药铺买药是买给俺自个儿吃的补药。俺报给你们听:当归50克,黄芪30克,薏米20克,党参30克……”
“阎王爷哩,俺没杀人,俺真真没杀人哩。”
“对头,对头,俺,俺想起来了,那婆子,那婆子从俺手上是买了求子符水。”
“那为何你说小娘子是被她婆家人杀死的?”
“俺,俺偷偷想出来滴。一个月前葛村一小寡妇偷偷从俺这里头买了安胎符水,说是给她嫂嫂吃。”
“隔些日子,俺去葛村驱邪,偷偷看见这寡妇跟一汉子偷摸着搂在一起。”
“再隔几天,俺就见这汉子带着一婆子来俺家买求子符。”
“再后头,俺又听俺一客人说,说绿水村一小娘子突然死哩。俺心里头慌,一打听正是那汉子他婆娘。”
“这……这不是谋财害命是啥哩?可,俺咋么能说哩,不能说哩。”
“阎王爷哩,阎王爷,俺还给那小娘子烧过纸钱,俺是好人,俺真滴是好人哩。”
“周神婆,你可敢明日去衙门画押?”
“敢敢敢,俺敢,俺敢。”
“好,记住,明日去衙门画押,否则,你将打入十八层地狱,切记。”
“俺,俺记住哩。”
砰砰砰——一阵巨响后立即安静起来。
周神婆抱着头坐在地上。
良久,她才抬起头左看右看。
见真没人后,她才起身吐口唾沫大骂:“装神弄鬼老娘是祖宗爷,想骗老娘,下辈子吧。哼,哼哼!”
她转身往外走。
“去衙门报案?当老娘是傻子啊。”
周神婆走后,黑影从梁上飘下来。
他皱着眉头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刚刚看的是咋么一回事。
回去问娘子。
黑影愉快地决定。
飘,飘,飘——黑影抬起脚,往上一窜,往外飘。
他得回队伍,回去巡逻。
只是……他拍打着肚皮,只是这肚子还是得填饱。
这回得走对路,不能再迷路了。
黑影再次愉快地赶往前往大娘家。
赵婆子同村的胡大娘并不知她家即将再次迎来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被镇上发生的连环凶杀案吓坏了。
被吓坏的她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偏方:喝鸡血能壮胆。(大娘啊,你咋么记吃不记打哩,还没被鬼相公吓个够哩!)
于是,胡大娘全家连同她心肝肉大壮,每人的桌面前都放了碗鸡血,也不知那么多鸡血胡大娘是从哪儿弄来的。
总之,她是逼着每个人都得喝完。
胡大娘的心肝肉大壮是皱着脸。
他实在是受够了。
他刚想干嚎几声,就见他奶奶,胡大娘板着脸,盯着他,大吼着:“喝。”
胡大娘先干为敬。
她闭着眼一口气,咕咕,吞干鸡血。
她顾不上擦干嘴巴边的鸡血,用她恶狠狠地眼神看着自家人,再用力吼,“喝。”
哎呀,俺娘发火了。——这是胡大娘儿子的心声。
俺咋么摊上这么个老糊涂婆婆哩。——这是胡大娘儿媳妇的心声。
俺娘今年是走了啥子运哩?老感觉她中邪了哩。——这是胡大娘已经出嫁的闺女心声。
福贵啊,福贵啊,你咋么选这么个日子陪你家婆娘回娘家,好哩,今晚不吃鸡肉吃鸡血,再喝几碗你就成公鸡哩。——这是胡大娘女婿的心声。
她的心肝肉,大壮啊,正躺在地上打滚哩。
胡大娘今个儿可不惯着她的心肝肉,揪着他的耳朵拎着他起来。
“喝。”胡大娘恶狠狠地盯着大壮。
“奶。”大壮苦着脸看着面前的鸡血。
“喝,喝,喝。”胡大娘恶狠狠地吼。
大壮叹了口气,没法子,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哩。
也不知这鬼大仙今天来不来哩。
呀,大壮一想起黑影眼睛一亮。
他偷偷地喊:“鬼大仙,鬼大仙,喝酒,喝酒。”
他刚说完,砰——他娘一只手锤着他的头。
哎呀,疼,真疼。
大壮刚想转过头瞪他娘几眼。
然后,就听见,就听见,他娘,他娘凄厉地叫喊声。
咋?咋么哩?
大壮迷迷糊糊地想。
还没想明白,又听见他爹,他姑的尖叫声以及他姑父的吼叫声。
“啊,啊,鬼,鬼,有鬼?”
啥?啥?鬼?
大壮眼睛亮起来。
莫不是鬼大仙来哩。
他立即抬头一看。
啊,啊,飞,飞起来,碗飞起来了。
啊,啊,飞,血,鸡血飞起来了。
哎呦呦,鬼大仙,鬼大仙,你可真神哩。
大壮喜坏了。
他指着桌上一碗碗鸡血喊:“那儿还有酒。”
大壮这话刚落,砰砰砰,桌上的碗全飞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鸡血从碗里钻出来,像水箭般同时射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啊,啊,啊。”吓得胡大娘儿子媳妇,闺女女婿连连窜到角落里尖叫。
唯有大壮恭敬地对着空气三拜,“多谢鬼大仙来俺家喝酒。”
在一旁站着不动的胡大娘用手擦了擦眼,瞅了又瞅,终于瞅清楚,夭寿,夭寿啊,又是那鬼,那鬼,它,它又来哩。
砰,胡大娘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