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2/2）

富掌柜笑得眼睛都陷在了肉里，大大摇头道：“正是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来的人，哪有嫌烦的道理。少奶奶您可不要瞎说，折煞我了。”

他们不从钱庄柜上大门进去，只是从边上的角门进了后院，富老板一面在前面引路，一面又嘀咕道：“哎呀，早知道少奶奶今日来，昨日便应该多买几盆花啊草啊的放在这院子里了！瞧这光秃秃的景儿！太寒碜了！”

其实小院布置的甚是精心，小树、花草、鱼缸一样不少，干净整洁，看着极为舒服，富掌柜也无非是刻意谦虚罢了。

钱庄的后院是几间见重要客人的小厅，还有账房和供人临时休息的小卧房，莫远之不是每日都来，富掌柜却也给他留了单独一间书房，里面桌椅家具，文房四宝都备齐了的。

富掌柜抹着汗将他们请进了这间书房，又急急地要走，道：“少爷，既然少奶奶来了，便在这儿用午饭吧，我让家里厨子多做点儿菜。”

他见莫远之点了点头，便又跟常若凝解释道：“少奶奶，我家就住在隔壁，日常中午咱们几个人吃饭，都是由我家厨子做好了送来的。您爱吃什么？我吩咐下去做。”

“什么都行，不用麻烦。”

“欸，麻烦什么！”富掌柜忙道，“反正少爷来了总归是要单独给他做的，也不过就是再加些菜罢了。您瞧我这身板，应当能看出来我家厨子手艺不差吧？您想吃什么随便提！”

常若凝差点儿就要噗嗤一声笑出来，尽力绷住了脸道：“您看着安排就行了，我不挑的。”

莫远之则笑道：“你让他做几样拿手菜便是了。”

富掌柜赶忙打了招呼去了，其余人也都该散的散了，常若凝这才转身看了看这间书房，悄悄掩上了门，坏笑道：“咦，你这屋里怎么没有床呢？”

莫远之皱眉，“我来这儿也不过就是谈谈事便走，要床做什么！”

“你一个人来自然是不用，现在我来了……”

莫远之忙捂住她嘴，“不要瞎说！隔壁说不准有人。”

常若凝睁大眼睛，把他手扒下来，放低声音道：“现在我来了，少爷您不要睡个午觉吗？”

莫远之在外面还得端端架子，自然不像在家那么脸皮厚，被她说得耳朵都泛起了一抹红晕，常若凝愈发觉得好玩，勾着他脖子笑，“要不先亲一下……”

“待会儿待会儿……”莫远之敷衍她，“马上就该有人送茶水来了，咱们出门带的人也都就在院子里呢。”

“扫兴。”常若凝只得松开他，打开了门，一本正经地在方桌边坐下，也搭起了少奶奶的架子。

富掌柜家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但在外面毕竟不比在家里自由，常若凝虽觉着吃饭还有个丫鬟在边上伺候实在是别扭，但也不好直接赶人走，只得与莫远之两人对坐着，默默无语地吃了顿饭。她时不时地抬眼瞄莫远之两下，只见他当真是敛眉正色，吃得文雅端方，简直跟他大哥莫逊之一般正经，于是自己也不敢造次，既不像在家时不停说话，也不敢风卷残云，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再好吃的菜式也不大够味了。

常若凝吃饭吃得心累，吃完了将胳膊支在桌上，托腮盯着自己相公发呆。

莫远之看她一眼，两人四目一接，常若凝便嘟起嘴唇，隔空索吻，完全无顾身边还有丫鬟正在上茶，他立即心虚地将目光投到窗外小院，也不看她，只是板着脸，严肃沉思，常若凝只好撇撇嘴，埋头喝茶去了。

饭后富掌柜亲自哈着腰来请莫远之去隔壁厅中议事，莫远之老气横秋地点头道：“好，你先过去，我稍后便来。”

待富掌柜先走了，莫远之便起身去房角书架上，拿了册书给常若凝道：“你就在这屋里看会儿书，不要乱跑。这儿也没什么闲书，凑合看看吧。”

“哦。”她只得点头应了，低头一看他给她拿的竟是《左传》，不禁两眼一黑。

莫远之负手走了，常若凝一个人在桌前坐下，将《左传》徐徐翻开，硬是坚持看了几页，对自己不由得好生佩服。她丢开书起身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瞅了瞅，见自己门口只留了个年纪甚小的丫鬟，已掌不住午后倦意，靠在廊下栏杆边睡着了，便提气迈步，悄悄溜出了门。

常若凝是想溜到外面街上逛逛的，但若从刚才进来的院门出去，就势必要经过莫远之他们正在议事的小厅，那厅前守着几个小厮，若是看见了她一定要来关心她去哪儿了，于是她便往院子深处看了看，心想往僻静处走，说不准院子还有后门，实在不行找个没人的角落翻墙也行。

院子原本不大，她绕过自己所在的一排房间往后走，发现后面倒也只有两间小小的披厦，并没有什么后门。

她摸到披厦边上，正酝酿着要提气翻墙，忽听得里面有人说话，一个年轻丫鬟道：“你怎么又做这种蠢事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顶级的芽尖茶是给少爷一个人备的，你倒好，一气儿沏了四五碗，这撒出去多少银子啊？这倒也罢了，还有，我早教过你了，第一泡的茶水太浓太涩，少爷是不喝的，需得倒掉，从第二泡再上起。你看你方才端上去的茶，少爷是不是动都没动？”

常若凝心里叫奇，都忘了翻墙了。什么第一泡第二泡，她家少爷居然还有这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