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2/2）

常若凝松开了他，见他默默走到灵位前，搬开了一个蒲团，直接跪在了青砖地上。

“哎你这是做什么？”常若凝慌忙爬起来跟过去，蹲在他身边问。

莫远之正色道：“我得出去。不能在这儿困一天。”

“那你也得去跟大哥说好话啊，在这儿求祖宗难道他就放你出去了？”

“你别管了。”他微微抿起了嘴唇。

“那你也好歹垫一下啊，这地这么凉，谁跪着也受不了啊……”常若凝慌得要去拉他。

“不用。”他坚持摇头，“跪不了多久的。你回去坐着。”

他脸色一沉下来，常若凝便无计可施，只得闷不做声地回到了屋角方才那个蒲团上，抱着膝盖坐了下来，盯着他背影看。

果然没看一会儿，便忽听得有人敲门小声叫道：“二弟，二弟妹，我给你们送了些吃的来。”

常若凝欣喜万分地跳起来去开门，见大嫂许芙偷偷摸摸地拎着个食篮进来，边走边笑道：“其实我给你们装吃的时候你大哥全看见了，也没拦着我……”

她进门一看见莫远之跪在地上，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将食篮匆匆放在了地上问：“二弟，你这是做什么？地上这么凉！你快起来。”

她说着便要去拉莫远之胳膊，莫远之轻轻抽出了手，低声道：“大嫂，原本就是我有错，大哥没有打我，我只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哎呀！你这身子，哪能跪在这么冰凉的地上！快起来！”大嫂急忙叫道。

莫远之摇了摇头，“大哥不发话，我不敢起来。”

常若凝在他身后悄悄翻了个白眼，见大嫂又抬头看向她问：“你怎么也不管管他？就这么由着他？”便只得摊了摊手，心虚道：“他又不听我的。”

“得了得了。”大嫂忙转身就往门外走，“我现在就去跟你大哥说，你们等着！”

见大嫂许芙一阵烟似的走了，常若凝才回头看看莫远之说：“真会使苦肉计。”

莫远之仍跪在地上，不声不响地打开了大嫂送来的那个食盒，拿出一双筷子，抬头往她手边举了举。

常若凝已饿得两眼发花，接过筷子便坐在旁边的蒲团之上，夹了块肉，先送到他嘴边。

“你吃吧。”他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饿。”

常若凝只得默默将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吃完了抬头见莫远之还一本正经地跪着，便又忍不住问：“你当真不吃吗？”

莫远之摇了摇头，只是人软了一些下来，半跪半坐在了地上。

常若凝一面叹气一面自己又胡乱吃了些东西，一双眼睛在他身上瞟来瞟去，见他虽然人没动，但牙关却越咬越紧，便伸手过去，想扶他一下，却不防也被他默默推开了。

好在大嫂很快去而复返，从门口开始便一叠声地喊道：“二弟！你快起来！你大哥让你出去见人喝茶！”

她说着便已匆匆走到了莫远之面前，见他还是连饭都没吃，便又拍大腿道：“这个莫逊之！昏了头了！大喜的日子要这样折磨自己弟弟！”

她说着便要伸手扶莫远之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大嫂，苦笑道：“大嫂，您先去吧，我……我得缓缓……”

大嫂情不自禁看了看他腿，又看了看常若凝，叮嘱道：“那你们赶紧的，啊？”

两人点了点头，回身一起看着大嫂出了门，莫远之才放松了下来，完全坐到了地上，吃力地搬了搬自己的腿。

“你真是……又会作践自己，又会演戏给别人看。”常若凝大大摇头，却也没忍住跪到了他身边，伸手给他揉起冰凉僵硬的腿来。

莫远之眉头已拧成一团，低头看着她手，连话都说不出来，在地上坐了半天才长叹一声道：“阿凝，我……我对不住爹娘……竟在他们眼皮底下骗人……”

她一面叹气，一面扶他起身，又低声细语道：“好了，出去可别再跟大哥吵起来了。”

莫远之乖乖点头，勉强站了起来，倒真是举步维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