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顺着银色的叉子往上，是贝达练弯弯的双眼，“哥，我觉得我这盘特别好吃，你尝尝？”七分熟的肉透着粉，就像某些人的唇色。荀落霁咽下一口口水，迎着期待的目光一口咬下，末了伸出舌头，在叉子尖轻轻舔了一口。

太色气了。贝达练收回叉子，眼神一暗，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风暴。模型已经完成，没了理由夜不归宿，好几天没开荤，本就憋得难受，心上人还在那疯狂撩拨，这谁受得了。

荀落霁暗道不好，又被小孩儿的外表欺骗了。这下似乎撩过了头，再下去腰怕是不想要了。他端正了坐姿，摆出职业假笑，刚想说点什么，身边突然插进一个惊奇的女声，“霁哥？”

荀落霁瞳孔猛然缩小，这声音太熟了，“小萌？”

惊讶到难以置信的神情全部落入贝达练眼底，在他心里烧起一把大火，这样明亮的眼神，他好像从没在这张脸上看过，以致于如此违和，如此陌生。

那是他不曾参与不予进入的过往。

贝达练眼睛一转荀落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柳萌肯定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就算没有，也肯定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于是他打破僵局，“好久不见啊。不过我这里有点事，我们留个电话，回头再聊怎么样？”

柳萌秒懂他的意思，刚刚太惊讶没控制住自己，打扰了他们的气氛，尴尬地想自杀谢罪。快速报了号码，马上离开是非之地。再不走，可能会被霁哥杀掉。

送走柳萌，回头应付最要紧的小祖宗。

“她叫柳萌，是我上大学时的好朋友，我们很多年没见了。”荀落霁心里坦荡，虽然想多看一会儿小孩儿吃闷醋的样，还是没舍得让他受委屈，赶紧交代，“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我不喜欢女生。”

“我不是为了这个。”贝达练情绪突然激动，声调猛地拔高。在安静悠扬的西餐厅，这一声宛如平地起惊雷，收获无数揣测的目光。

贝达练当然知道荀落霁和柳萌不是前任关系，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然而不主动打探过往是在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下的规矩，荀落霁不喜欢被试探，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懂，他也愿意等到那个时候。

可这不代表他不委屈。

缺席了荀落霁人生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一直是他最大的遗憾。柳萌象征的正是他永远无法拥有的，这让他怎么不介怀。

贝达练没有发现，他在荀落霁面前从来藏不住任何心事。

这顿饭显然是吃不下去了。荀落霁叫来服务员结账，拉起贝达练向外走。掌心滚烫灼热，皮肤相贴处几乎要烧起来。

过了红路灯向前走一个路口，是附近小区配置的花园，人少，清净，路边零星几盏灯隐隐约约照出树木的轮廓，大部分隐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放开我，”贝达练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带着些许火气，“你把我弄疼了。”

荀落霁闻言立刻放手，借着路灯的微光，白皙的手腕上似乎起了印子。

“对不起小练，我有点急，弄疼你了，给你吹吹。”将纤细的手腕拉到嘴边，轻轻地往上吹气，偷偷地瞥着少年的脸色，见他侧脸渐渐柔和的弧度，暂时放下心来。

又是吹又是揉的，贝达练的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估摸着时机已到，荀落霁顺着手腕摸到手掌，将自己的手指插进贝达练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放置胸口。

四目相对，荀落霁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来告诉你。”</p>